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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后世之‘我’……若你能至此……当知……‘噬契’非终点……‘归墟’亦非超脱……”

“………真正的路……在于……”

后面的信息戛然而止，被更加狂暴的黑暗乱流冲散。

但顾衍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凌烨……不，那个古老的身影，才是“光源”最初的拥有者！他剥离了“光源”，将其散入诸天，制造了像自己这样的“钥匙”！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似乎是为了一个比“噬契”、比“归墟”更宏大的目标！后世之“我”？难道凌烨是他的转世？或者继承者？

凌烨吞噬系统（契灵），追寻归墟，都只是在走那个古老身影规划好的路？而他顾衍，从始至终，都是这条路上早已设定好的……祭品和工具？！

“不——！！！”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不甘与愤怒，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从顾衍即将湮灭的意识核心中轰然爆发！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被如此摆布？！凭什么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成就另一个存在的计划？！

他不甘心！！！

这股极致的情感风暴，引动了那枚几乎被黑暗同化的“反噬之种”，也引动了那些融入黑暗、带着“杂质”的“光源”规则！

轰隆隆——！

整个光暗漩涡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荡起来！黑暗与光明疯狂交织、碰撞！顾衍那弥散的意识，在这混乱的风暴中，竟然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收拢、重塑！

他感觉自己被抛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那是凌烨用魔气勉强维持的领域边缘。

顾衍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灵魂传来被撕裂后又强行缝合的剧痛，但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的眼眸深处，那点幽暗的、属于“反噬之种”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与“源暗”同源的冰冷死寂！

而前方的光暗漩涡，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混乱后，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光与暗的界限也不再那么分明，仿佛吃下了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

凌烨站在漩涡前，背对着顾衍，玄衣无风自动。他没有立刻回头，但顾衍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计划被打乱的阴沉。

良久，凌烨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兴奋，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他看向顾衍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像是在看一件超出控制的实验品，又像是在看一个……终于露出了獠牙的、值得正视的……敌人。

“你比本尊想象的……还要麻烦。”凌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风暴。

顾衍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那真是……太好了。”

归墟深处，祭品未成，钥匙反噬。

光暗的平衡因一丝恨意而动摇。

执火者与炉鼎，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终极的虚无之地，开始了真正的……逆转。

暗噬之契

归墟的混沌气流在凌烨强行撑开的魔气领域外无声翻涌，领域内却是一片死寂。光暗漩涡在不远处缓慢旋转，色泽似乎比之前更加晦暗不明，仿佛一个消化不良的巨兽，暂时陷入了沉寂。

顾衍半跪在冰冷的、由魔气凝结的“地面”上，单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灵魂被撕扯又强行重塑的剧痛尚未完全消退，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感，正从灵魂深处那枚已然蜕变的“反噬之种”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恨意与窃取的魔气，而是真正融合了一丝“源暗”本源的、带着归寂气息的力量！虽然极其微薄，但位格极高，让他在这片连凌烨都需要全力抗衡的混沌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如鱼得水般的适应。

他抬起头，看向凌烨。

凌烨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审度，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评估一件出了意外、却可能蕴含新价值的残次品。

“你吞噬了‘源暗’的力量。”凌烨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听不出喜怒，却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心悸。

顾衍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他撑着身体，缓缓站直，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梁却挺得笔直。他感受着体内那丝冰冷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力量，与凌烨那磅礴的魔气隐隐形成对峙。

“托你的福。”顾衍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若不是你‘精心’引导，我也没机会……尝到这滋味。”

凌烨眼神微眯，周身魔气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顾衍的反讽，无疑戳中了他计划受挫的痛处。

“你以为，窃取了一丝‘源暗’之力，便能与本尊抗衡？”凌烨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挤压着顾衍刚刚稳固下来的灵魂领域。

那压力庞大无比，如同整片星空压下。顾衍闷哼一声，体内那丝“源暗”之力自动运转，在灵魂外围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坚韧的黑色光膜，顽强地抵抗着。光膜与凌烨的魔气领域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暂时僵持不下！

虽然只是片刻的僵持，并且顾衍能感觉到那丝“源暗”之力正在被飞速消耗，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凌烨搓圆捏扁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容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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