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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牵着李悠然的手在曲江池边漫步。
放眼望去,曲江池此刻便是浮在人间的星河。
水上漂浮着带着善男信女美好愿望的河灯,还有缀满珍珠帘的画舫破开金波,船头歌姬的云鬓像烟霞飘拂,琵琶声惊起栖息在桥洞的鹭影。
还有书生模样的公子靠在船舷抛洒酒渍花瓣,碎光顺着水纹一直荡到系着红绸的乌篷船头。
那船里对坐的姑娘正伸手去接飘落的荼蘼,发间银梳突然被情郎悄悄别上一朵新绽的晚香玉。
岸上十里长街被万千花灯浸透,琉璃盏叠成莲花,绛纱灯勾作灵兽,光晕流淌在青石板上,连翘角飞檐都坠着五颜六色的光珠。
夜风里浮动着荼蘼的冷香,有老妪在槐树下叫卖穿荼靡花手串,有穿行其间的少年男女提着兔儿灯,鬓边簪着雪白的荼蘼花还有刚编好的花环突然被戴到少女额间,她惊呼时,牵着她手的郎君已笑着挤进猜灯谜的人潮。
这是春末最酣畅的狂欢,所有未及言明的心事都藏在这流光里,毕竟荼蘼开尽后,这般理所当然的相携夜游的机会不多了。
“哥哥,要买荼靡花吗?”
沉浸在美景中的李悠然被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惊醒。
低头看去,一个身高只到他大腿处的奶团子,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身上衣服是破破烂烂的,几块深色的补丁粗针大线地缀在上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小脸冻得发青,却有一双星光色的眼睛,此刻正努力举着一小束早已蔫头耷脑的荼靡花,花瓣边缘已蜷缩起来。
李悠然关切的问:
“小朋友,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卖花呀?你家大人呢?”
奶团子继续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回答:
“娘亲生病了,阿宝要赚灵石给娘亲抓药哥哥和旁边的大哥哥也是情侣吗?那哥哥要买荼靡花送给旁边的大哥哥哟,荼蘼节美好的祝福都在荼蘼花中啦。”
约莫是怕李悠然嫌花贵。
奶团子立马解释道:
“哥哥,不贵不贵的,这一束只要一块下品灵石。”
李悠然沉默着,并非是在意那一块灵石,而是心中的那根弦狠狠地动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他:“阿宝,你娘在哪儿?”
奶团子指了指一条幽暗的巷子。
他牵起那只冰凉的小手,阿宝略微迟疑了一下,便在前面引路。
穿过狭窄潮湿的巷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漆皮剥落的木门。
推开门后,一股混杂着灰尘、草药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店内晦暗,借着门外透进的最后一点月光,能看清这是一个玉雕铺子。
只是,荒凉得太久了。
货架蒙着厚厚的尘埃,上面零星摆着的玉器,无论是如意、花瓶还是各式各样的动物雕塑,都失了温润的光泽,变得灰扑扑的。
角落里结着蛛网,地上散落着几块未及打磨的玉石毛料,也半埋在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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