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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混沌之力撕扯神魂时,那足以让神明崩溃的剧痛;
·是意识即将彻底湮灭前,一丝微弱却顽固的不甘——不是对生的渴望,而是对某个未来得及道别身影的……遗憾;
·是最后刹那,他强行剥离出一缕最纯净的本源神魂,注入这枚恰好在他消散范围内的冰魄珠中。
期望能为这方天地,也为那个他无法回应的人,留下最后一点“存在过”的证明。
那不仅仅是牺牲,那是一场孤独赴死时,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的告别。
千年时光的过滤,神性的重塑,让他几乎忘记了当时真实的感受,只余下“完成任务”的理性认知。
此刻,这枚珠子像一把钥匙,粗暴地打开了被尘封的情感闸门。
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从云清喉间溢出。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比他的银发还要苍白,琉璃色的眼眸深处,那淡金色的劫痕骤然亮起,又急速隐没。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宽大的衣袖带倒了旁边一张木凳,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墨渊一直紧盯着他,几乎在他出现异样的瞬间便已动身。
玄色的身影如电般掠至他身边,一把扶住了他微微踉跄的身形。
入手处,是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不同寻常的冰凉,甚至还在细微地战栗。
“你怎么了?”
墨渊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焦急,寒星般的眸子里满是惊惧。
他从未见过云清如此失态,哪怕千年前面对最凶险的绝境,他也始终从容。
云清借着他的力道站稳,闭了闭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他试图运转神力压下神魂的震荡和那汹涌而来的、属于“人”的情绪,却发现那情感的余波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不去。
那是……疼痛,还有……遗憾。
他睁开眼,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推开墨渊的手,试图恢复平日的清冷:“无妨。”
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墨渊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强自镇定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狠狠揪紧。
他目光扫过那枚引发异状的冰魄珠,又落回云清苍白的脸上。
“是这珠子?”他语气沉了下去,“它伤到你了?”
云清摇了摇头,没有看他,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能感觉到,那道滞涩他神力的“执念”,在刚才那一瞬间,变得清晰了些许。
原来,那并非对力量的渴望,也非对过往的怨怼,而是……他身为“清徽神君”时,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一丝对“被铭记”的微弱期盼。
是他在承担神明职责、理性赴死时,被强行忽略掉的,属于“人”的那部分情感。
泠月说得对。有些痕迹,无法轻易“已矣”。
“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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