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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萧衍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背后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他强撑着,对太子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回府。
刚走出宫门,周平便疾步迎来,脸色异常难看:“王爷!府中传来消息,陆将军他……他方才吐血了!”
齐萧衍心脏猛地一缩!也顾不上伤势,夺过马缰,再次向着王府狂奔。
静室内,陆玄之靠在榻上,唇边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脸色白得吓人。孙大夫正在为他施针,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齐萧衍冲到他床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怎么会突然吐血?
孙大夫收回银针,叹了口气:“王爷,陆将军心脉中的那物,与将军自身生机已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方才将军情绪似乎有所波动,牵动了心脉,这才……唉,此后万不可再让将军忧思过虑,情绪大起大落了。”
情绪波动?齐萧衍一愣,看向陆玄之。
陆玄之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无事。”他方才,只是……只是想到齐萧衍独自入宫,面对那般险境,心中难以抑制地担忧焦灼,却不想竟牵动了伤势。
齐萧衍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懊恼,握住陆玄之的手,低声道:“怪我,不该让你担心。宫中之事已了,刘瑾伏诛,陛下病情也稳住了,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陆玄之闻言,抬眼看他,见他虽疲惫,但眼神清亮,并无大碍,心中这才一松,轻轻“嗯”了一声。
齐萧衍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想起孙大夫说的“蛊”,想起那诡异的“共生”,心中沉甸甸的。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王爷,”周平再次进来,这次手中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方才府门外发现的。”
齐萧衍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星坠之象未消,紫微晦暗依旧。欲解‘同心蛊’,三日后子时,城西乱葬岗,独身前来。”
齐萧衍瞳孔骤缩!他们果然知道!而且,这名字……
他猛地看向陆玄之,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这蛊毒,竟与他和玄之之间的羁绊有关?!
信纸在他手中被攥得变形。
乱葬岗……独身前往……
明知是陷阱,但他有得选吗?
“怎么了?”陆玄之察觉到他的异样。
齐萧衍迅速收敛心神,将信纸揉成一团,若无其事道:“无事,一些跳梁小丑的威胁罢了。”
他不能告诉玄之。以玄之的性子,定不会让他独自涉险。
他俯身,在陆玄之额上印下一吻,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处理点事情。”
说完,他不等陆玄之回应,便转身离开了静室。
走到院中,他对周平低声吩咐:“三日后,安排好人手,暗中封锁城西乱葬岗。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爷!您真要独自前去?太危险了!”
“按我说的做。”齐萧衍目光冰冷,“另外,去查‘同心蛊’,我要知道关于它的一切!”
齐萧衍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星坠之象?紫微晦暗?
他倒要看看,这背后搅动风云的,究竟是哪路鬼神!
而此刻,静室内的陆玄之,看着齐萧衍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他了解齐萧衍,方才那瞬间的紧绷与掩饰,绝不仅仅是“跳梁小丑的威胁”那么简单。
他体内那所谓的“同心蛊”……究竟是何物?
孤身赴约
那封写着“同心蛊”三个字的密信,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齐萧衍的心上。他面上不动声色,安抚了陆玄之,转身出了静室,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冷硬如铁。
“王爷!”周平跟在他身后,忧心如焚,“那乱葬岗邪门得很,历来是处决囚犯、丢弃无名尸的凶煞之地!对方选在那里,分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您万金之躯,岂可孤身犯险?让属下带人先去查探,或者……或者我们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齐萧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深不见底,“孙大夫的话你没听见吗?那东西叫‘同心蛊’!与玄之心脉共生,情绪波动便可引动!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还有多少‘办法’可以试?”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既然敢约,便是算准了我别无选择。这是阳谋。”
周平哽住,虎目发红。他何尝不知陆将军在王爷心中的分量?那是比王爷自己的命还要重的存在!
“可是王爷,您的伤……”
“死不了。”齐萧衍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勇,“按我说的做。三日后,你带影卫在外围布控,没有我的烟火信号,任何人不得踏入乱葬岗半步。若我……未能出来,立刻带玄之离京,去北疆找林老将军,他会护你们周全。”
“王爷!”周平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
齐萧衍没有看他,目光投向阴沉的天际。“去准备吧。另外,将张嵩秘密转移之事,办得再隐蔽些。还有,查‘同心蛊’的消息,不得泄露半分,尤其……不能让他知道。”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是……”周平重重磕了个头,领命而去。
齐萧衍独自站在廊下,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带着萧瑟的寒意。他缓缓摊开手掌,那封被揉皱的密信已被内力震成齑粉,随风消散。
同心蛊……好一个“同心”!
他想起陆玄之吐血时那脆弱苍白的模样,想起他体内那盘踞的、汲取生机的阴寒之物,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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