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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透了出来。
杨知澄被这猝不及防的灯光晃了一眼。
面前是低矮的天花板。一只斑驳蒙灰的灯泡被电线牵着,晃晃悠悠地挂在天花板上。
随着门开,几只蚊虫四散飞起,重新黏在凹凸不平的砖墙上。而灯光照亮了狭窄的走廊——这条走廊一直延伸了十多米,直至没入拐角处。
杨知澄跟上迅速进屋的宋观南,一脚踩在砖楼里湿润的泥地。
奇怪的感觉弥散开来。
杨知澄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像是令人恐惧的冷意,又像是一种暴戾的、在血管里汩汩流动的燥热感。
脚下湿润的泥土像是要将他吞下一般。杨知澄一瞬间有些急躁,脚尖用力地在地上碾了碾。
“杨知澄?”宋观南突然回过头。
对上他漆黑无波的眼睛,杨知澄忽然冷静了一点。
“没什么。”杨知澄有些费解,便只摇头。
宋观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对他和杨知宇说:“你们跟紧。”
诡异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丁点尾迹萦绕在脑海里。杨知澄揉了揉太阳穴,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母鸡扑扇翅膀的声音。几人转过弯,杨知澄一扭头,便突然看到一件脏兮兮的白衣随意地挂在灯泡上。
白衣上布满不知名的污渍,不像是血。灯泡的泡壳模糊不清,几只苍蝇则围绕着白衣盘旋。
杨知澄闻到些许酸臭味,还夹杂着些许线香的味道——似乎正从它的方向飘来。
四周是几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凹凸不平,像是被激烈地捶打过。正对着他们,有一张黑色的木柜,木柜做工精致,雕琢着细腻的花纹,与周围那颇具工业气息的铁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宋观南拿起那根铁丝,将脏兮兮的白衣拨到一旁。
杨知澄便与那白衣背后的一张遗像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眼。
那张遗像摆在木柜上,面前是只插着三根线香的香炉。相片是个胖男人,留着小胡子,穿着立领上衣,嘴上带笑,神情自然地平视前方。
而线香两长一短,火星闪烁,竟是正点燃着。
细烟从线香上袅袅飘起,正正插入遗像的双目和眉心。
杨知澄钻过白衣,而杨知宇却是抱着母鸡正正从白衣中穿过。
走廊仍未到达尽头,当杨知澄跟着宋观南转弯时,他回头看了眼,却对上了遗像中胖男人的目光!
胖男人的小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一边是大片眼白,另一边则被眼珠占满。
在灯泡微弱的光线下,它静静地凝视着杨知澄,笑容和善憨厚。
杨知澄浑身一冷,立刻收回目光。
“宋观南,”他轻声说,“遗像在看我。”
“是东阳村鬼的小鬼,”宋观南平静地解释道,“那只鬼对我们没有敌意,它的小鬼也不会找我们麻烦。”
原来如此。
杨知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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