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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德的心跳得愈加猛烈了。
可能是少爷的一席话太动听,原来少爷对他抱着如此大的期盼,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感动地抱了上去。
那一刻,他又嗅到独属于少爷身上的香气,美好的使他留恋不舍。
布兰温身体僵了僵,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下拥抱过任何人,虽然有点别扭,但也没挣开此时需要不断抚慰的伯德,他体谅地抬手回应,尽量显得自然一些。
“我会想你的,少爷。”
“不要去惧怕犯错,还有我在。”
结束道别,布兰温坐进车内。伯德念书的学校离雾都大约二十公里,贾尔斯开车往回行驶,看过手表上的时间说:“您是要回家还是要去哪里?”
布兰温昨日就计划了今日的行程,天色还早,剩余的空闲能办完就不会拖到明天,“圣玛丽孤儿院。”
贾尔斯也有预感,少爷要为伯德再去一趟孤儿院,他加快返程的速度,“那小家伙真幸运,遇到了您。”
布兰温后仰靠着车座,若有所思地问贾尔斯,“我是不是对伯德的关注太过密切?”
他记起了来自父亲曾经的提醒。
“是,您对伯德的照料已经超出范围了。”在遇见伯德后的一年中,少爷对待伯德的态度,贾尔斯都心中有数,旁观者清,他看得很清楚,“如果是出于马修的原因,您的细心照顾确实过了头,像是将他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不是应该的吗?马修没有孩子,家里也只剩下一个母亲,我把伯德视作他的儿子来善待没有问题。”布兰温也心知肚明,但嘴巴就是会自己找点借口,他认同贾尔斯又反驳贾尔斯。
贾尔斯“嗯”一声,虽说马修在世时,常陪着少爷的不是他,可少爷现在的心思实在太容易被看穿,“所以才说伯德很幸运,他得到了您无微不至的关照。”
于他而言,或者于少爷而言,伯德现在获得的一切不过是少爷动一动脑子就能轻松给予的,少爷当然不会在意,更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妥。
“您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伯德提供帮助,而这些正是伯德最需要的,您不用去有所顾虑,顺其自然就好。”
布兰温当然不是在为这件事顾虑,他是在担忧自己现在的决定会在后来给家族带来麻烦。
沉默的少爷使贾尔斯尤为注意,他正开着车,没有空隙回头看一眼。贵族家庭出生的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然而少爷不一样。即使现在还没到接手公爵府事务的时候,少爷却已经将无形的压力挑在了肩头,看似是个每天上下学的年轻人,和其他人的十七八岁无异,实则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没有正常的社交,不会向另一个人欢声打闹,即便是笑容也鲜少能见,用他的概括就是被束缚了灵魂,像街边玩具店橱窗里精致的木偶。
布兰温有些不理解自己的内心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坚持把伯德留下,不如,在伯德成年后,再借机送远点吧,起码等到加里韦斯特离开孤儿院,失去父亲支持的时候。
返程途中下了一场雨,十几分钟就停了,城市的半空浮着挥散不开的湿雾,笼罩着一座座建筑,朦朦胧胧的。
布兰温坐在车里等待,贾尔斯下车去敲响孤儿院的铁门,开门的依旧是伊莉丝修女。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贾尔斯笑着打招呼,空气中的雨汽扑得他脸颊湿湿的,仿佛黏了一层水膜。
伊莉丝一贯的简朴黑色长袍,头戴白巾,看见贾尔斯的那一刻略微意外,她开门侧开身,说了一句“请进”。
贾尔斯原地不动,没有踏进去的意思,“少爷在车上,就在这里说吧。”
“嗯,好。”伊莉丝点点头,“是来找韦斯特神父的吗?他不在。”
“不是,我知道他不在。”贾尔斯挑眉,“少爷要见那位叫巴内肯尼斯的孩子,麻烦你找他过来。”
伊莉丝顿了顿,贵族的造访以及意图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应声转方向朝洋房去。
由于下雨的缘故,打湿的草坪不适合孩子玩耍,因此都回到宿舍内画画。床上的巴内肯尼斯最近浑身疼得厉害,疲惫地蜷缩着身体,酸痛如针似的一阵阵地扎着他的皮肉,他难以摆脱又无法适应,只能瑟缩在被子里慢慢地煎熬。他的弟弟妹妹们都很懂事,像是感受到他的痛苦,没有去打搅他。
房门打开,孩子们小声喊着“伊莉丝姐姐”。
伊莉丝随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步到巴内的床前,弯腰轻声说:“那位少爷来了,他要见你。”
面朝墙壁的巴内轻轻挪动一下肩膀,勉强地扭过头,尽管面色憔悴却也掩盖不住眼神里的光,“那个,先生吗?”
“嗯。”伊莉丝眨下眼睛,“不过他不上来,需要你下楼去见他。”
“好……”
巴内肯尼斯缓慢坐起身,忍着伤口带来的痛楚,穿上不合脚的旧皮鞋,在伊莉丝的搀扶中下楼走进雨雾里。吹来的冷风迫使他不停地打颤,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湿冷犹如小蛇钻进他衣料的破洞,又像刀片般刮过他满是伤痕的肌肤。
贾尔斯见过才离开孤儿院、昏睡在病床中的伯德,巴内如今的模样令他想起了那个时候的脆弱不堪的伯德。
他知道加里韦斯特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还是默默地叹息,不明白这些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居然遇到了个禽兽不如的神父。
“进车里说吧。”他搭把手开车门。
巴内短时间内的变化同样使布兰温眼前一惊,接着所有的情绪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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