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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关系吗?”伯德猛地抬头看少爷,他茫然地说,“是辛先生开抢杀了小偷,但我也参与其中了,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
布兰温轻叹小家伙的坦诚和单纯,“是迈克尔用枪指着你的脑袋,逼迫你配合他的,这是唯一的解释。”
伯德蹙起眉,争辩说:“不!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而且它已经过去,你可以将它抛之脑后,不用再提起了。”
“为,为什么?”
布兰温感受到伯德眼底的无措,他此时此刻在这家伙的眼中大概很陌生吧。
“因为迈克尔不是第一次那么行事了,试图进入红蘼庄园偷盗的贼最后都是一个下场,你只是受他连累而已。”
伯德追问:“您其实对辛先生的罪行心知肚明。”
“是。”
少爷的坦然令他一时间喉咙噎住了般。
布兰温觑着语噎的伯德,透过玻璃的昏光随着车子行驶在忽明忽暗的马路而闪烁不定。
“伯德,我可以理解你暂且的无法接受,雪夜里的事对你的冲击太大,它让你自小所认知到的世界发生颠覆。”他没有因为承认包庇迈克尔辛而感到丝毫的罪恶,反而波澜不惊地说,“我不知道除国家以外的其他社会依靠着怎样的一条规则维持秩序,可是在这里,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它就是如此。没有权势和能力的人,即便是你的仇人犯错在先,但只要他的阶层在你之上,你可能付出生命也得不到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还没有开始接触这个社会,你对它是无知的。警察是抓坏蛋还是抢银行不是警署厅能够决定的,而是比警署厅权力更大的那些家伙。你是否做错了事,是否要受到相应惩罚,决定不在于你自己或是警察,而是我。”
伯德眼中的错愕令布兰温心生怜悯,他坐正姿势,望着车的前方,道理再残酷也要逼迫伯德去接受,存在不现实的幻想只会毁灭了自己,“如果你还妄图在这样的环境得到公道和正义,那唯有自给自足了。不要指望从他人身上得到不切实际的东西,我,也给不了。”
gangs(七)
贾尔斯将车停稳在阶梯前,待佣人迎接下车,再接着伯德到停放车辆的位置,从接收食材的偏门进入别墅。
自从少爷把话说完,伯德就一直缄默着,直至坐到餐桌上也没说过一句话,贾尔斯有点忧心这家伙是不是被少爷的一番话伤到了脆弱的小心灵,“也许少爷的言语会伤害到你,可是我敢保证,他说的就是你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他也担心伯德还不能理解少爷试图要表达的意思,会误解少爷,“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尽量为你提供帮助了,伯德,或许有些事情或者作出的决定使你不能理解,但这都是暂时的,你的知识和认知会随着你的年龄和经历逐渐丰富,你迟早会明白少爷对你的良苦用心。”
伯德静静听着,闭口不言。他非常清楚少爷是在向他施以援手,并且是不求回报的。他能感受到少爷的善意,却也感到了陌生,就仿佛他从未真正地去了解过拯救了他的恩人。它就如同午夜弥漫城市的迷雾,充斥在他与少爷之间,让他产生少爷似乎与那些趾高气昂的贵族不同,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幻觉。
“贾尔斯,少爷救了我已经是一份难以偿还的恩情了,我不敢再奢求太多。”他盯着眼底装了温水的玻璃杯,“我理解他的意思,他不是有意想放过加里韦斯特的,他有他的难处。”
加里韦斯特背后的靠山是连少爷也认为棘手的存在,他不能再麻烦少爷,仇恨是属于他自己的。
贾尔斯端视着伯德的面庞,伯德在对着一杯水陷入沉思,神情很凝重,他觉得伯德是听懂了的,又貌似还没完全听懂。
这个小家伙应该是有心事了。
吃完罗瑟琳厨娘准备的晚餐,俩人就各自回屋洗漱。布兰温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上搭着一条毛巾,身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香水味。
他的脑子里还反复回想着今夜在车内与伯德说的话,怀疑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说文雅一点,伯德面对这个社会就是一张白纸,说粗俗一些,那就是个鲁莽的笨蛋,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和价值观很困难。
他又不禁回忆起在红蘼庄园休养时与迈克尔辛私下的谈话。
“您知道我这里时常有不速之客,还把一只受了伤的‘小狗’带给我。”迈克尔辛眺着正在马背上慢慢骑行的伯德,马头由贾尔斯牵着,他抱胸说,“他看上去一击即碎,风一吹就会冻感冒的脆皮,估计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就能吓得他尿裤子。”
“受伤了就养伤,感冒了就看医生,尿裤子了就换一条新的,钱可以解决的问题没必要浪费精力去顾及,活着就行。”布兰温也望着伯德的身影,“你要教会他的东西很多。”
“即便他参与进来?”迈克尔辛不确定地问,“经历过,可就是一生也洗不干净了,您把他带来,可想而知他对您还是有些许重要的,您舍得吗?”
“没有舍不舍得。”布兰温斩钉截铁地说,“来庄园以前,我就做好了会失败的心理准备,他不愿意与你同流合污,你也不用逼他。看在马修的面子上,他理所应当有选择的权力,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报仇,或者放弃报仇。”
迈克尔辛算是看清了格林少爷的真面目,表面是来放松心情,给他送个麻烦的,“您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您还真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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