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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上就传来一阵强劲的力道,是施拉姆飞奔了出去,他被扯得一个踉跄,有些狼狈地被牵引绳拽到楚北跟前。
施拉姆对自己的体温和体重显然没有自知之明,也有可能是被意料之外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它还当自己是当年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小土狗,跳起来一个猛子扎进楚北怀里。楚北被它的重量压得差点当场躺下,好险抱住了。
有点扎手但温暖厚实的毛,在他胸口上瞎按的爪子,摇得起劲的尾巴,凑到他面前一直嗅闻的湿漉漉的鼻头,咧着嘴喘着气,像是太热了,也像是太开心了。叶惊星应该刚洗过它,沐浴露的香气混着小狗味,在他怀里快乐地涌动,好像这几年来从未分开过。
相比之下,人的久别重逢,显得特别故作轻松。
“长这么大了,”楚北语气里有点新奇,又有点惆怅,费劲把狗颠了一下,“你差一点就要谋杀亲爹了你知道不。”
“它也不是你亲生的啊。”叶惊星道。
楚北抱着狗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也对,它现在是你儿子了。”
“神经啊,”叶惊星没有和宠物父子相称的喜好,闻言扯了下嘴角,“你爱当爹就当吧。”
也确实和亲爹差不多,在孩子的生活里基本没存在过。
沿着指示牌往空中花园走,道路分作两条长长的拱廊,侧边是带喷泉的水潭,中间是一列花团锦簇的园林造景,昏黄柔和的灯光装点着夜色。
施拉姆被楚北放了下来,依旧恋恋不舍地蹭着他走,偶尔回头看看叶惊星。楚北一会儿叫狗“旺旺”,一会儿叫狗“施拉姆”,狗对他哼唧,他就也哼唧回去,神秘的跨物种交流。叶惊星被这一人一狗整无语了,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跟着他俩后头。
楚北陪着狗溜达了一会儿,有点疑惑道:“它不跑吗?”
叶惊星不敢说是因为它之前已经被溜得没力气了所以才能这么闲庭信步,只是嗯啊两下搪塞作答。
两人还是没有什么话聊,但气氛比白天缓和不少。即使没有话语的填充,仲夏夜的流水和虫鸣、还有小狗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都足以把这段沉默修饰成一段美好而静谧的空镜。他们两个行走在其间,不像爱侣,也不像怨偶,说朋友太疏离,说陌路又有联系。
或许任何关系都不能够形容他们的关系。哪怕让施拉姆用小狗的语言来讲,它大概也哼唧不清楚。
叶惊星如此思虑着,抱着破罐子破摔精神,和楚北岁月静好地散步到了拱廊尽头,却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当即爆了句粗口。
“郑慕?”
郑慕愣愣地应了一声。这两人一狗的画面在他眼里堪称诡异,花园、喷泉、拱廊、晚灯,意象明确,构图稳定,仿佛cp超话里的同人图实体化,把他惊得下颌骨都差点紊乱。
叶惊星看见他的第一眼还有点慌乱心虚,下一刻便想,我是早恋的高中生吗?他是教导主任吗?我慌什么?又在心底确认一遍他和楚北清清白白,随即一脸泰然地先发制人道:“你怎么在这?”
郑慕舌头差点打结:“我……散步。”
叶惊星挑眉:“你没事散步干嘛?”
“呃,对身体好?”郑慕觉得他这问题简直太没道理了,酒店环境这么好,晚上出来散个步还要启奏吗?
“噢,”叶惊星点点头,指指旁边人,“他也散步。”
郑慕现在知道叶惊星为什么会脱口“你没事散步干嘛”这种话了,他此时此刻也想这么问楚北。
他低头看向施拉姆。在他的印象里,这只狗被叶惊星训得十分矜持,好似身上有皇室血统,对人对狗都是一视同仁地礼貌有分寸。怎么就这么黏楚北?楚北是它失散多年的爹吗?还是说楚北其实是犬夜叉族类……
郑慕信马由缰的思绪已经拐到了玄幻类别,凭着最后的一丝理智和他们微笑道别,随后在微信上快把叶惊星的头像戳烂。
“坐以待币:你和楚北啥关系???”
“坐以待币:别跟我说是楼下碰到的。我不信。”
他坐立难安地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叶惊星的回复,看了一眼就气笑了。
“叶惊星-艺人:他偷我狗。”
虚掷的夏日
为期九天的剧本围读圆满结束后,演员要集体拍定妆照。现代剧的妆造比较简单,做起来很快,就是叶惊星的头发得再染黑,花的时间比别人久一点。他从抹染发剂的时候就开始眼皮打架,冲洗完终于没撑住,小憩了一会儿。等到上底妆的时候,他已经倦眼朦胧,下巴都快点到胸口。
楚北在另一边化妆,核心助理柯锦看看他,再看看叶惊星,忍不住掏出手机发消息。
“柯锦:郑慕跟我说,叶惊星说你偷他狗,是怎么回事?”
楚北低头看一眼就笑了,回复:“他开玩笑的。”
“真的吗?我还听他说,星哥的狗和你很亲诶。”
“确实很亲。”
“所以你真偷他狗了?”
“怎么可能!”
“感觉是你的话,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呢。”
楚北不想深究自己在柯锦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只能苍白地辩解:“真的没有。”
“有点意外。”
“?”
“感觉叶惊星老师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他为什么这么说?”
“啊,因为我们很久以前认识。”
柯锦猛地一抬头,目光炯炯地盯住楚北。然而楚北只是在低着头打字,中途化妆师让他抬一下眼,他也非常配合地抬了,接着继续若无其事地打字,看上去根本不像在跟人说惊天大猛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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