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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眼看了片刻,又把盖子盖上了,递还回去,心里知道了纪冠卿多少是有点缺心眼,干脆挑明了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不能收。”
纪冠卿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然后有些难过地垂了下去。他们说话声音都不大,楼梯间的声控灯已然灭了,昏昏暗暗之间,叶惊星恍惚一瞬,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怎么办啊,哥,”回忆里的楚北看他的目光迷迷茫茫,像是遇到了多么难以解决的困难,“我跟你在一块的时候,看见你就走神。我不跟你在一块的时候,一走神就看见你。”
叶惊星正出神,纪冠卿又突然接着问道:“你这是拒绝我了吗?”
他这句话把灯重新喊亮了,也把叶惊星乱飞的思绪喊了回来。他顿了一顿,只是点了个头,其实很想说,早八百年前我就在拒绝你了,你个脑子不会拐弯的硬是看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纪冠卿还是不死心,揣着一点希冀接着问:“你是不想收,还是不能收?”
叶惊星脸上的笑已经敛了,看在纪冠卿眼里,有些陌生,以至于让他不安起来。
真是装好人装久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脾气好了。叶惊星早就不耐烦,硬生生把呼之欲出的冷笑压回去,淡然道:“这不重要。”
他以为这应该够打发纪冠卿了,但这位紫微星大概是被人捧大的,丝毫不懂看眼色,既懊恼又困惑,又不依不饶地说:“你看着也像对我有意思的呀,怎么会不答应呢?”
叶惊星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天人交战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给了纪冠卿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看着也像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他的语气并不冲,纪冠卿似乎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他说了什么,一时间连难过和愤怒都忘了,脸上只剩下宕机的空白。
叶惊星耐心已然告罄,轻拿轻放地把礼盒放回纪冠卿手上,转身便走,防止自己情难自禁地再补两句刀。
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顾忌什么人言可畏,出道时就破釜沉舟地立个黑红人设,想骂谁骂谁,百无禁忌,无非脊梁骨上再多些戳戳点点的手指。反正他谨言慎行地干到现在,挨的骂也并不少多少。
等他从楼梯间走出来,纪冠卿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劲儿,难以置信地控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门子的“以前”?“前”了半年不到,真当自己是个身份了?叶惊星转过身正欲发作,却看另一边楚北正无声无息走过来,一时忘词,火气却在下一秒窜得更旺。你个同事又来凑什么热闹?
纪冠卿也没料到会有人在这时候来,天大的冤屈也一瞬间咽了回去,皱起眉,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楚北,也摸不准他这时候出现到底是不是偶然路过。
楚北神色如常,看上去好像完全没听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纪冠卿心先放下一半,却见他往这边看了过来,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他以前就是这样的。”
纪冠卿那放了一半的心瞬间充满了疑惑,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口,快把他梗死了。
不是,你俩熟吗?
叶惊星很无语地看着楚北,笑了一声,幽幽道:“你又来劲了?偷听多久了?”
楚北看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无辜和委屈:“……我真的只是路过。”
“谁没事路过这儿啊?”
“我来练台词。”
叶惊星审视了他一会儿,暂且信了。毕竟以前楚北也时不时钻进楼梯间背书,在经由叶惊星知道那个安全通道标识上的小人其实有名字之后,觉得自己背书有伴了,更喜欢钻楼梯间,简直把皮特托当同桌。
他不咸不淡道:“你也不嫌热。”
纪冠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无视了,又气又疑,但也毫无办法,忿忿不平地拎着礼盒,紧绷着一张脸走了。
叶惊星懒得目送他,更懒得跟楚北掰扯楼梯间热不热,转身往会议室走。
楚北在他身后几步,平静地评价道:“你嘴没以前毒了。”
叶惊星头也不回,轻轻一哂:“你永远活在以前。”
绿豆冰粉
话说重了。
这四个字在接下来几天的冷战中频频出现在叶惊星的脑海。
说“冷战”或许有失偏颇,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并不适用于这种带着暧昧色彩的定性词汇,而且从表面上来看,他们依旧是有来有往的好同事,甚至比之前更互尊互谅,点奶茶的时候都要多问对方一句。
但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楚北会刻意挑离他远一点的位置,也不远太多,多隔两个座位而已。下班的时候也不会和他并排,低头看着手机落在后面一点,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问题。
偶尔,视线隔着人群相撞,叶惊星看见那双眼睛,在眉峰的阴影下垂着眼尾,显得钝钝的,瞳仁乌黑又明亮。楚北十七岁时,就已经有了这一双盛满了故事却属于少年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便齐齐弯作月牙。要是难过,就像是被雨淋过,好像许多话要说,许多话没说。
叶惊星就是在这片刻对视中才会想,话说重了。
围读的日子有点像高中上学,剧本就像课本,每天清早起来就是阅读理解和情景演绎,中途偶尔下课休息一下,一直读到暮色四合,大家再各回各家,顺便复习读过的,预习明天要读的。
这段时间在艺人精彩纷呈的行程里算比较枯燥无味的一段,身处其间觉得每分每秒都过得很慢,等煎熬了两三天再翻剧本,又会倏然恍惚一下子,怎么就到这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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