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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剥离了所有社会身份和性别光环后被纯粹对待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十分陌生。
以他的中文水平有点难以准确定义这种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又确实存在。
在这个特定的空间里,面对这个面前的beta医生,他好像真的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只需要“听话”就好。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苏琼林移开了显微镜,直起身。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揉了揉后颈和肩膀交汇处。
他累了吗?
艾利欧心头莫名地一动,感觉无懈可击的苏医生好像露出了点血肉之躯的“人性化”瞬间。他几乎冲动地想开口说一句“你还好吗”或者“要不要休息一下”,但他张着嘴,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喉音。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看到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露出了一点点可以被触摸的刀柄。
修复工作继续。
苏琼林的动作依旧流畅精准,最后进行抛光和完善检查。
当他终于关闭所有设备,摘下放大镜和手套时,艾利欧甚至觉得时间似乎比预想中过得要快。
“可以了。”苏琼林的声音将艾利欧从思绪中拉回,“第一阶段结束,很顺利。起来漱漱口吧。”
小周适时地递上温水。
艾利欧坐起身,仔细地漱了漱口,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感受着牙齿上的变化。临时保护罩已经被替换,现在是一种更贴合、更光滑的触感。
“感觉怎么样?”苏琼林已经坐回电脑前,开始记录病历,头也没抬地例行询问。
“很好,很平滑。”艾利欧回答,努力让因为麻醉而僵硬的口齿变得清晰些。他尝试着做了几个非常轻柔的咬合动作,“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嗯。”苏琼林继续记录,“麻醉效果完全消退大概还需要一两个小时。近期还是避免过硬过冷过热的食物。这次用的材料性能更优,但依然需要小心使用。具体注意事项,稍后小周会给你详细的清单。”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是标准的医生口吻。但艾利欧却莫名觉得,之前那句“很顺利”里,隐藏着一丝满意。
这让他心情莫名地更好了一点。
“下次复诊时间,等你从欧洲比赛回来后再预约。期间如果护齿有任何问题,或者牙齿有异常感觉,及时联系诊所。”苏琼林补充道。
艾利欧点了点头,从诊疗椅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他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琼林。
苏琼林已经站在洗手池前,正低头仔细清洗双手,水流哗哗作响。
“苏医生。”艾利欧开口。
苏琼林关掉水龙头,拿起无菌毛巾擦手,闻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黑色的眸子被水汽氤氲得似乎柔和了一点点,但也可能只是艾利欧自己的错觉。
艾利欧看着他那双眼睛,原本想说的“下次见”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谢谢。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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