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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他心里就像放了颗名为申云烟会离开的定时炸弹,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情绪引爆。
他不想承认申云烟在他心里已经到了无可取代的地位,但事实证明,他好像已经无可救药。
“程夏夏今天会来,是我奶奶的意思,我拒绝过,但没有完全拒绝。因为我想看看你为我会不会生气。”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幼稚吧,我也没想过我居然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寒风卷过,申云烟轻轻颤了一下。魏延察觉到后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仅剩的毛衣,才想起外套已经掉在了地上。他想松手去捡,又怕一松手后就再也抓不住。所以他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度,动作笨拙而直接。
“我不是觉得送碗馄饨、追到应城有多了不起。”他继续说,语速很慢,“我知道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你走了,我才发现,除了那些虚浮的东西,我好像……没什么能真正给你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缥缈的无力感。
“但你说得对,问题不解决,我们之间就永远是这样。你累,我也累。”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的侧脸,路灯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我不想这样了。”
“云烟,”他认真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恳切,“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逃避问题。”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过陪你,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背影。
“你不用立刻原谅我,也不用给我任何承诺。只是,别这么快就判我死刑,别再说‘不要再见面’。”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倨傲,只剩下坦诚的请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们就……先这样,行吗?我做我该做的事,你过你的生活,但我会让你看到改变。”
他没有说什么宏伟的誓言,只是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承诺——去面对他一直逃避的问题。这个承诺,在现实的重压下,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因为它的真实,而有了几分重量。
申云烟依旧没有回头,但她也没有立刻离开。她只是站在那里,肩背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雪,又开始悄无声息地落下,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她单薄的大衣上。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对峙,而是在等待一个答案。魏延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审判,或者,是一丝微小的转机。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终于转过身。
路灯的光晕勾勒出她清冷的眉眼,细雪无声地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因残留的水光而显得格外清亮,如同雪后初霁的湖面,倒映着他紧张的身影。苍白的脸颊被寒风冻出些许的微红,反而为她添了几分脆弱的生气。
她看着他,目光沉静,仿佛要穿透他的双眸直达他的灵魂。
魏延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雪花落在彼此肩头的细微声响。
终于,她微微动唇,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寒冷的夜色:
“好。”
只有一个字。
却让魏延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喜悦感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她还愿意给他机会。
申云烟没有再看他,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更深沉的夜色,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多了几分局促:
“雪大了,走吧。”
说完,她率先转身迈开脚步,快步向墓园出口走去。
魏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融入雪幕,脸上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
“等等我。”
话罢,他快步捡起地上的大衣,拂去雪花,大步跟了上去。
雪越下越大,将身后的脚印渐渐覆盖,仿佛要将今夜的争执与泪水一同掩埋。虽然前路未明,但至少,在这一刻,寂静的雪夜里,二人的身影终于又逐渐靠近。
思念桐南小院内。申云鹤……
桐南小院内。
申云鹤一边大口吸溜着面条,一边看着对面同样吃着面条的男人开始纳闷。明明在墓园那会儿申云烟对这家伙还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怎么这会儿都进家门了?
魏延吃得很慢,动作规矩,和他的吃相相比,高下立见。
申云鹤心里暗骂,装货。
而后,他低头继续嗦面,三人无言,屋里一时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申云烟先吃完,她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我累了,先去休息。”她站起身,没看魏延,径直走向楼梯口。
魏延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嗯”了一声。
申云鹤眼看着她上了楼,留下他和魏延大眼瞪小眼。他几下把碗里剩下的面扒拉完,粗鲁地抹了把嘴:“喂,你……”
魏延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申云鹤,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沉静,甚至带着点惯有的审视意味,让申云鹤没来由地心里发毛。
申云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他?好像轮不到自己。欢迎他?他自己都是死乞白赖地住在这里。他只好站起来收拾碗筷,故意弄得叮当响,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魏延也优雅地吃完了最后一口,他非常自然地把碗筷往前一推,推到了申云鹤面前。
意思很明显。
申云鹤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使唤过?这家伙前两天还把他弄到东南亚,这会儿就敢指使他干活。他猛地一拍桌子,刚想发脾气,可一抬眼就撞进对方那双深沉危险的眼眸。那眼神让他瞬间想起了过去一年在监狱里非人的折磨,当即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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