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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总不能把这些和杨皇后联系起来。
诏狱门口,云无忧刚准备招呼两声来接她的霍冲,就看见了正在霍冲身后严阵以待的三个太医、四个婢女以及八抬大轿。
她顿时满脸惊奇地快步走到霍冲面前,转着脑袋左右看了看,问霍冲:
“这什么意思?段司年人呢?我出狱,他自己不来,找这些人来是干什么?给我拜寿啊?”
“小王爷这会儿不便前来,就让我带着人和轿子过来了,方便给郡主姐姐治伤,也好挪动。”
段檀今早一人一刀,从月华殿到琅玕楼,杀穿三重宫门,硬是把刀扔到了杨皇后颈侧。
大内禁军虽因为没有明令,不敢真的杀他,但也都不是吃闲饭的,毕竟人多势众,杀杀小良王威风给杨皇后表忠心还是不难做到。
所以段檀掷刀上楼威吓杨皇后的代价,就是自己被削成了血人,现在还晕在床上人事不省。
好在他人事不省前,把关于云无忧的事都细细安排了下去,这才有此刻霍冲带一堆人等在诏狱门口这一幕。
可惜这些对云无忧来说,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你昨天不是见过我吗?我没受伤啊,你看不出来吗?总不能你也失忆了吧?”云无忧甚觉离奇,问霍冲道。
霍冲苦笑:“郡主姐姐不是让我跟小王爷说,你快……咳……了,让他救你吗?”
他在自己已经死过一回的郡主姐姐面前,还是忌讳着那个字的。
云无忧登时“啪”一掌拍上自己额头,她重获自由太兴奋,竟然忘了这x茬。
“行,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段司年那边我去说。”她为人从不推脱,这次也很快应下了。
“多谢郡主姐姐。”霍冲对云无忧深深一揖。
云无忧看向不远处霍冲常骑的大黄马,拍拍他肩膀道:“别这么客气,本来也是我的事儿,不该牵连你,这边轿子就留给你坐吧,你享受享受,我先走了。”
语罢她就飞身跃到霍冲的大黄马前,匆匆策马而去了。
她动作快到霍冲站在原地直接懵了一瞬,回神后望着那一人一马也不知该作何神情,说实话,明明霍冲自己也是兵,但有些时候面对云无忧,还是会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奈感。
云无忧飞马回到良王府,王府外围着的北府兵早都撤了,她本来想先去跟段檀见个面,把事情都说清楚,然后再去灵泉观找母亲报平安。
谁知刚走到小花园的假山旁,就听见远处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几个人激烈的争执声,云无忧脚步一顿,当即转了方向,朝着声音的来处疾步走去。
一条路越走越熟,前方那院子……那分明就是戚娘和阿宁的居所!
阿宁嘶哑的啼哭声愈发清晰,云无忧心在胸腔中猛跳,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飞一般闯进门户大开的院落里,急得人都差点摔一跤。
此刻院落中央的厢房前,戚娘将小脸烧得通红的阿宁死死抱在怀中,她额上汗珠不断滚落,发髻凌乱,后背抵着门柱,竭力躲闪着所有将手伸过来的仆妇。
林管家眉头皱成川字,站在阶下苦口婆心地劝戚娘:“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该明白这痘疮的厉害!”
“王爷亲口下的令,小郡主必须挪出去,你在这儿耗着,回头传到前院惊了王爷,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那就惊扰王爷吧!我来担待!”戚娘素日最是稳重,这会儿显然被逼急了,音调高亢破碎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穷途末路的绝望。
云无忧过去一把掀开那群围着戚娘的仆妇,挡在戚娘和阿宁身前,看向林管家:“你们都给我住手!”
林管家一看见她,立马急道:“世子妃快别离那么近!当心被传了痘疮!”
“阿宁得了痘疮,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挪出去?外面能比得上王府医药齐备、照料精细吗?她还不到两岁,让她带病出府,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云无忧并不闪避,横眉冷对,又急又怒。
据母亲所说,她进京城第一年就得过痘疮,所以如今哪怕靠近些也无妨。
“她不出去,要的就是王府里其他人的命!”良王沉肃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而伴随着他话音,几个佩刀带甲的护卫也闯进了院落中,明显是要来硬的。
云无忧岂容他们为所欲为,立刻护着戚娘和阿宁,在院里跟他们动起手来。
与此同时,院子外围有个小厮伸长脖子看了看情况,匆匆转身跑去给段檀报信了。
卧房床榻上,段檀才睁开眼没多久,面色惨白如死,双唇黯淡发青,整个人连意识都不甚清晰,可听了小厮的话,还是强撑着下地穿戴,随小厮走向正发生冲突的院落,想为云无忧解围。
段檀到院门口的时候,良王早已经进去了,他似乎被云无忧气得不轻,在院里厉喝:“孤的王府!孤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云无忧很快回嘴,下人们也纷纷劝解,一片混乱嘈杂。
听到云无忧生龙活虎中气十足的声音,段檀心下略安,以拳抵唇轻咳两声,凝了凝神,迈步进院。
皂靴刚踩过院中落叶,他便听见戚娘决绝而凄怆的呐喊:
“世子妃,那天你问我的事,我今日告诉你!”
“林安的确是王爷的孩子!”
院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段檀耳畔嗡鸣,眼前天旋地转,站都站不住,低头咳了一大口血出来,自己却毫无所觉似的,推开过来扶他的小厮,踉踉跄跄走向戚娘,问她:
“你…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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