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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无忧却先摁下段檀的脖颈,然后仰头,轻轻吻向他潮湿的眼睛。
看清她神色里的珍视和怜惜,段檀喉咙滚了滚,眼眶更热,长睫被泪洇得更深,平素总是倨傲上扬的眼尾,也悄然划出一道水痕。
“你……欸?!”云无忧的脸还没离开段檀超过半寸,就被他按住后脑在脸颊上咬了一口。
段檀好不容易挪开他的头,云无忧摸了摸脸上口水,嫌弃道:“你又吃人。”
乐游原跑马之后的半个月里,段檀没少这样,就算忙得脚不沾地,也要见缝插针地找机会过来蹭她咬她,跟标记领地似的,但她又不是猎物,不知道段檀在那儿霸占个什么劲儿。
不过好在段檀在她面前出现的时候,总是清爽干净的,她也就不怎么介意,只是有时候会冷不丁冒出一句“没洗脸”“没洗脖子”逗人玩儿。
段檀起初还上当,后来直接备了好几条手帕带在身上,她一说哪儿没洗就立刻拿出手帕沾湿了,冷着脸给她擦。
然后擦着擦着总是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对劲了,最后搞得两个人都面红耳赤臊眉耷眼的,几次之后云无忧彻底老实了,再不敢装埋汰。
总之除了最后一步,段檀算是把能干的都干完了。
什么都干完了的段檀,这会儿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微微侧过身去,先把眼泪给擦干净了。
云无忧见状咳了一声,压下莫明有些翘起来的嘴角,知道段檀有时候脸皮薄,也没揶揄什么,只提醒道:
“小王爷,咱俩还正吵着架呢,为什么吵的,你还记得吗?”
段檀站在那里不看她:“我不记得。”
云无忧把脸凑到他面前:“不准玩儿赖。”
段檀定定看了云无忧一会儿,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头埋在她颈窝处,喘息间长睫扫过她颈侧,像个热气腾腾的猛兽,闷声道:
“能不能不问了?就像我也不问你一样。”
段檀难得说一句软话,云无忧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明显感觉段檀身体颤了一下,她妥协地回抱住段檀:
“好吧,夫妻之间,总该有这点信任。”
她不杀良王,下月底大概是拿不到解药的,所以还是多多珍惜眼前人吧,不要计较太多,否则要是等她死了,段檀回想起来,连温暖的记忆都只有那么一点,该多可怜。
再说,想恢复记忆,她直接去找谢绥要解药就好了,何必在这儿逼明显有苦衷的段檀呢。
但云无忧没想到的是,她会连找谢绥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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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深夜的玉京园里,长生楼上灯火通明。
杨皇后与正兴帝并坐主位,仆婢们分列两旁,堂中行过了礼正起身的,则是信平侯杨弈。
“侯爷寅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正兴帝在一旁瞌睡得直点头,杨皇后边说着话,边轻轻掐了他一把,可惜收效甚微。
杨弈笑得温和:“有件颇要紧的家事,须得尽快与殿下商议一二,实在是迫不得已,这才请见。”
家事?杨皇后唇角微微勾起讽刺的弧度。
一个侥幸承了嗣的假子,现在也配跟她谈起杨家的家事来了。
杨皇后心下虽嘲讽,却也听懂了杨弈口中“家事”的意思,抬手屏退所有仆婢,待四下空寂无人时,她开口道:“侯爷直言便是。”
老信平侯去世后,她就再没称过杨弈“兄长”,两个聪明人,极有默契的悄然翻了脸。
只是面子上总是过得去的,毕竟同出一族,不好给对方难堪。
正兴帝此时正趴倒在矮几上睡得人事不知,杨弈轻扫了他一眼,问杨皇后道:
“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先帝时,废太子有位出身雍丘杨氏的侧妃。”
杨皇后眉梢微挑,轻轻颔首,以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弈朝杨皇后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道:“那位侧妃,生前曾为废太子诞下过一个遗腹子。”
“侯爷的意思是,这个遗腹子还活着?”杨皇后眼中泛起一阵意味难辨的幽光。
“不止活着,先帝当年松丘遇刺,那个领头的废太子叛党,大太监费琢,还留给他一样了不起的东西。”
说到此处,杨弈目光微闪,又提起一桩貌似不相关之事:
“殿下的圣旨,不x知还剩多少?”
“宫外的大街小巷里,近来可都暗暗流传着国玺因当朝天子无德,所以不翼而飞的消息,细想想,若无人在其中推波助澜,皇家秘事怎会传得沸沸扬扬?”
虞朝末年天下大乱,传承几千年的玉玺消失得无影无踪,于是大央建国时,太宗举全国之力,找到这世上唯一一块天冰玉,亲手刻成天子印,作为大央的镇国之宝。
但先帝当年兄终弟及继位时,仓促又混乱,并未拿到这块天子印,由于他得位本就有争议,就更不愿将此事公诸于众。
好在他从前当皇储的时候,做过不少大逆不道之事,手里有厚厚一沓盖着玉玺印的空白文书和圣旨,品级齐全,谨慎着点用,倒也看不出什么。
后来他曾命手下暗中探访全国,想再寻一块天冰玉,奈何连篆刻师傅都熬死了,却终不可得。
而自去年正兴帝继位后,那些文书圣旨就都攥到了杨皇后手里,先前昌平公主向她求封长公主的事,她一是不愿,二就是因为长公主位比诸侯王,须得用加了印的圣旨册封,不像公主郡主,用金册就能打发。
杨皇后不知道杨弈是何时得知了此中秘辛,但也能想见其中一定少不了族内的支持,藏在广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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