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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鱼将此事戳破,段檀却置若罔闻,反而又对着云无忧介绍道:
“曜灵,你之前受伤忘记许多事,可能不记得了,这是你堂妹,单名鸢,字若鱼,是你叔父的女儿。”
云无忧抬眼,一言不发地瞧着段檀。
程鸢见段檀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还变本加厉起来,面上流露出些许羞愤的神色,咬了咬嘴唇,连招呼都没打便跺脚跑开了。
“若鱼真是越大越不成样子了。”
段檀站在人家门口眉梢微动,语气自然得诡异,仿佛他真是一位诚心来赴宴,却被程鸢这个主家怠慢了的普通亲眷。
云无忧面无表情,心中被荒诞感席卷,冷声问他:“小王爷是想毁了程太史令的烧尾宴吗?”
段檀闻言却只目光幽深地看向她。
看不懂段檀这个疯子的神色,云无忧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在院内环视一圈,发现不少宾客都伸长耳朵正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她想不明白段檀究竟意欲何为,也不想陪段檀把这场已经荒腔走板的戏唱下去了,她现在只想离开眼前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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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无忧稍有动作便被察觉,背后很快伸来一支结实的手臂将她拦腰截住,是段檀不动声色地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云无忧咬牙,简直想把头上的银簪拔下来扎进段檀心口,偏头躲开段檀近在咫尺的鼻息,她眉头微动,极力掩饰着面上的不豫。
段檀瞥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只强行揽着她向高唐侯府的厅堂走去,路上遇到旁人见礼,一一颔首而过。
而他们还未走到厅中,今日宴会的主人——太史令程简便已经捋着胡子一脸惊喜地迎了出来:
“小王爷日理万机,公事繁忙,今日竟拨冗前来赴宴,老夫我真是荣幸至极呀!”
临阳程氏人丁不旺,嫡支子弟寥寥,先帝在时多有抬举,暂且看不出颓势,但去年短短一年内,先帝驾崩,老高唐侯程谦也辞世,日子一下子就艰难起来。
现下连族长都是无爵位傍身的旁系程简,堪堪在明面上维持大央七贵之一的荣耀罢了。
好在这些年段檀没少关照程家,程简亦是深受提携,短短几年内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如今更是入京住进了程氏主家,因此这会儿面对段檀极为热络。
二人客套一番后,程简看着云无忧询问道:“不知这位是……?”
“程太史令早年多在临阳,怕是还未曾见过你家昭平郡主。”
段檀答得轻巧,听在程简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开,让他呆立当场,迟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
人尽皆知昭平郡主程曜灵已经故去三年了,眼前这女子是从何处而来?!小良王这话又是何意?
“世伯,开宴还早,先让姐夫进来坐吧。”程鸢的声音从厅中传来。
程鸢的解围让程简顿时如蒙大赦:“对对对,我真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让小王爷一直站在这儿,先入座先入座。”
程简满面堆笑地引着段檀入内,云无忧则沉默地跟在段檀后头入席就坐,只当自己是个死人。
而段檀也不是长袖善舞之人,入座之后鲜少开口,只在旁人问他时吐出几个字。
于是宴席上一时间全靠程鸢往来交际,她处世极有分寸,不将云无忧的身份摆在台面上,也并不忽视云无忧,几番谈笑下来,云无忧对昭平郡主这个堂妹甚是青眼,评价颇高。
“呀!奴婢该死,还请贵人恕罪。”
觥筹交错间,一个侍女不小心将茶水撞翻在了云无忧身上,急切告饶道。
段檀当即脸一沉,眉心拧起,云无忧在他发作之前,赶紧开口将那毛手毛脚的侍女给打发走了。
程鸢将一切尽收眼底,对着被茶水泼了个满怀的云无忧温和笑道:“一直穿着脏衣裳也不妥,我带你到后边去换一身吧。”
云无忧依言起身,随她前往后院。
路上,程鸢开口闲谈起来:“方才姑娘在席上甚少开口,看着像是个稳重人。”
云无忧客气道:“我粗陋,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是少开口的好。”
程鸢笑眯眯地挽上云无忧的胳膊:“说来还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
云无忧闻言怔了一瞬,心知无法欺瞒程曜灵的亲堂妹,于是坦诚道:“我名云无忧,无字,沧州昆吾人士。”
其实她本就不喜欢骗人,只是近来情势所迫,很多时候也是没有办法。
程鸢没料到云无忧答得如此干脆,神情一顿又迅速恢复过来,望着云无忧的眼睛赞许道:
“云无忧,任红尘白日忙如火,但云漾无忧,此乃道家高人诗作,真是好名字。”
可惜云无忧不通诗赋,压根儿听不懂,只能干笑两声以作回应。
她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个来头,但说实话,她觉得是程鸢想多了,因为给她取名的亲爹是个出身行伍的大老粗,连字都不识得几个,更别说什么道家诗句了。
见云无忧没回话,程鸢十分亲昵地摇着她的手,又开口道:
“你是沧州人,有这样一个名字,长得又肖似我堂姐,若是给忠节夫人看到,不知该怎么疼你呢。”
“忠节夫人?”云无忧疑惑。
程鸢点头,耐心同她解释:
“就是我堂姐的生母,她也是沧州人,忠节夫人是她的封号,京中被封夫人的官眷其实不少,但她的封号是先帝当年特赐,可比男子中的‘定远侯’,不是一般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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