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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小姑娘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辫子上的槐花瓣又掉了两片：“等咱们到了京城，我先去护城营找他！我要告诉他，爹娘的后事是萧将军帮着办的，我现在在医帐学本事，会认草药、会煎药，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哭的小丫头了！”

萧彻喝着粥，看着春桃雀跃的模样，嘴角也勾了勾，：“到了京城，我让人陪你去护城营，保准能找到你哥。况且，我还有事要托他帮忙。”

春桃立马弯腰行礼，动作虽不算标准，却透着认真：“谢将军！”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秦风沉稳的声音，：“将军，暗线送密信来了。”

秦风走进帐时，身上还带着晨露的寒气，袍角沾着点草屑，显然是刚从城外跑回来。他双手捧着密信递上前，声音压得低：“将军，暗线查得，王显（前御史台副御史，与林侍郎是同乡）通过漕运给黑风部送了五十把弩机，走的是通州码头，管事的是王显的小舅子刘三。另外，黑风部残部现在藏在京城外的青云山，首领哈丹的义子巴图还活着，正在暗中联络旧部，似是要搞事。”

萧彻接过密信，指尖展开泛黄的纸页，眉头渐渐拧紧，像被墨染过似的。密信上的字迹潦草，笔画都带着仓促，末尾画了个圈——这是暗线的记号，代表消息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假。他声音冷了几分，像淬了冰：“王显敢动漕运，背后肯定有工部的人撑腰。通州码头是漕运的咽喉，刘三能在那儿当管事，没人撑着，他连码头的门都进不去。”

苏砚凑过去，指尖轻轻划过“青云山”三个字，指甲盖蹭得纸面发响，若有所思：“青云山离京城只有五十里，山势陡得很，易守难攻。黑风部藏在那儿，既方便跟王显联络，又能随时突袭京城。陛下下个月要南巡，王显选在这个时候折腾，怕是想趁京城兵力空虚，制造混乱。”

“没错。”萧彻站起身，走到帐边撩开帐帘，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淡青，“陛下南巡，太子监国。王显要是联合黑风部闹事，太子必然手忙脚乱，到时候他再以‘清君侧’的名义拉拢旧部，就能趁机夺权。这算盘打得倒精。”

秦风在一旁补充，声音更沉了些：“暗线还说，王显最近频繁召见旧部，都是当年林侍郎的人。林侍郎倒了之后，那些人群龙无首，王显想把他们收归己有，怕是要下血本。”

苏砚沉吟着：“林侍郎倒了，他的党羽本就慌着找靠山。王显想收编他们，肯定要给点好处。五十把弩机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说不定会私运粮草给黑风部——青云山荒得很，没粮草，黑风部撑不了多久。”

萧彻回头看向苏砚，眼底的冷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柔和：“你说得对。咱们得尽快启程，先去通州码头查刘三，再去青云山摸清黑风部的底细。寒狼堡这边，就交给秦风你了，副将赵烈和张勇能帮你，要是有急事，用飞鸽传书。”

秦风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将军放心，寒狼堡绝不会出乱子。”

等秦风走后，春桃已经开始兴奋地收拾行李，手里攥着个布包，嘴里念叨个不停：“我得把我娘给的平安符带上，还有这件新做的青布衫，找我哥的时候穿，让他看看我长大了。对了小石头，你要不要我帮你缝个布包？你那木牌总揣在怀里，别哪天弄丢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小石头是萧彻三年前在边境捡到的孤儿，当时他全家被黑风部杀害，只剩他一个人躲在山洞里，眼睛哭得红肿，却咬着牙没哼一声。萧彻把他带回寒狼堡，教他读书识字，还让他跟着亲卫学武艺。这孩子性子内向，说话有点结巴，却格外踏实，对萧彻和苏砚更是敬重，凡事都想做得妥帖。

听到春桃的话，小石头从怀里掏出块磨得光滑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个“石”字，边缘被摸得发亮。他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哼：“谢、谢谢春桃姐，我、我自己缝就行，不、不麻烦你。”

春桃却一把抢过木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跟我客气什么！我娘说，缝布包要放根红绳，能辟邪。你等着，我这就去拿针线，保证给你缝得漂漂亮亮的，比先生的药包还好看！”

小石头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却结巴得更厉害，只能看着春桃跑出去，然后转身给萧彻和苏砚行了个礼，腰弯得低：“将、将军，苏先生，我、我去校场看看，帮、帮兄弟们整理兵器。”

萧彻点点头：“去吧”

小石头应了声“是”，转身走出帐子，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些，像揣了颗甜糖。

帐里只剩萧彻和苏砚，空气里的药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槐花粥的甜香，缠在鼻尖绕不开。萧彻走到苏砚身边，伸手把他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耳垂，苏砚轻轻颤了下。“刚才秦风说，王显的人在通州码头活动频繁，咱们去京城，得先绕到通州。”萧彻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担忧，“那儿鱼龙混杂，可能会有点危险。”

苏砚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坚定，像淬了光：“有你在，我怕什么？”

萧彻的心猛地一暖，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手臂收得紧，却又怕碰着他的手，力道放得极轻：“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伤你分毫。”

苏砚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像鼓点似的，敲得人安心。他笑着点头：“对啊，你都救我好几次了。”

“哦？几次啊？”萧彻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调笑，“这救命之恩，该怎么回报？我听说，古人都讲‘以身相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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