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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寒狼堡时,天刚蒙蒙亮,城门刚打开一条缝,萧彻就抱着苏砚冲了进去,径直往医帐跑,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惊醒了不少还在睡的士兵。“李大夫!李大夫在不在?”他一脚踹开医帐的门,声音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快!救他!他中了毒!”
李大夫刚起床,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他看到萧彻怀里昏迷的苏砚,还有对方苍白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将军先把人放在床上,我来检查。”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药箱,拿出脉枕、银针,动作麻利却不慌乱。
萧彻小心翼翼地把苏砚放在床上,连退几步,却没离开,只是站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李大夫的动作,手心攥得全是汗。他看到李大夫给苏砚号脉时皱起了眉,看到对方用银针试毒时脸色变了,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将军,”李大夫终于停下动作,转身时脸色凝重,“看脉象和银针的颜色,像是‘雪蚕毒’。这种毒是北境特有的,发作快,却有解药,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色,“解药只有下毒的人可能有,而且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用上,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可萧彻已经明白了。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来人!”他沉声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医帐的林三带过来!再去查——昨天早上,谁碰过苏砚放在医帐矮柜上的水囊!”
亲卫们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去办。萧彻坐在医帐外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剑,陪了他十年,可此刻却无法给他任何安慰。他想起苏砚平时在医帐里忙碌的样子:对方会认真地给每个伤员换药,会在熬药时盯着火候,会在看到小兵们康复时露出浅浅的笑;想起苏砚拿着改良的止血药方,兴奋地跟李大夫说“这样能减少感染”;想起苏砚昨天早上出发前,还特意叮嘱林三“今天给三号床的伤员换药用新配的药膏”……
这些画面,以前只觉得是“下属的日常”,可此刻回想起来,却变得格外清晰,像刻在了脑子里。他甚至开始后悔,昨天为什么没多留个心眼——如果他当时盯着水囊,是不是就不会让林三有可乘之机?如果他早点察觉林三的不满,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一切?
“将军,林三带来了!”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萧彻站起身,走进医帐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还在冒汗,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三被两个亲卫押着,看到医帐里昏迷的苏砚,还有萧彻冰冷的眼神,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军饶命!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他声音发颤,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却不敢看萧彻。
萧彻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躲闪的目光里找到破绽。“什么都没做?”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昨天早上,你是不是帮苏砚装过水囊?”
林三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雪粒:“我……我就是顺手帮个忙,苏小哥当时在收拾背包,我想着能搭把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一片。
萧彻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他刚想再追问,目光却突然落在林三腰间的药囊上——囊口露出一点淡绿色的草药碎屑,和他早上在苏砚嘴角看到的粉末一模一样!“还敢狡辩!”他怒喝一声,一脚踹在林三胸口,力道之大,让对方直接滚出了两米远,撞在医帐的柱子上,药囊里的草药撒了一地。“解药在哪里?不说实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的吼声在医帐里炸开,震得帐顶的毡毛都簌簌往下掉。
林三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依旧不敢抬头,只是抖得像筛糠。“将军……真的不是我……那草药是周大夫让我磨的,他说要配治风寒的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啊!”
“周大夫?”萧彻的眉头猛地一拧,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口中的周显,是医帐里资历仅次于李大夫的医者,在堡里待了五年,平时话不多,却总爱端着“老资格”的架子。苏砚改良止血药方时,周显曾阴阳怪气地说“外来的法子未必适合北境”;后来苏砚教会小兵们急救手法,周显更是直接找李大夫抱怨“一个毛头小子,倒抢了我们这些老人的风头”。
萧彻刚想追问,帐外突然传来李大夫的声音:“将军,您先冷静些,林三说的或许是真的。”李大夫端着刚煎好的护心汤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草药碎屑,脸色微微一变,“这是‘雪蚕草’的碎屑,磨成粉后无色无味,混入水中很难察觉,正是‘雪蚕毒’的主要成分。但林三只是个学徒,根本没本事单独配出这毒——他连辨认雪蚕草都费劲。”
“您的意思是?”萧彻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想起昨天早上出发前,周显曾以“检查水囊是否漏液”为由,接过苏砚的水囊,当时他还觉得是老大夫细心,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下毒的机会!
李大夫叹了口气,蹲下身捡起一点碎屑,放在鼻尖轻嗅:“周显早年跟过一个部落巫医,知道雪蚕草的用法。前几日他还跟我念叨,说苏小哥来了之后,医帐里的人都围着苏小哥转,连堡里的士兵都更信苏小哥的医术,他觉得自己的资历被埋没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惋惜,“我当时还劝他别多想,没想到他竟然会走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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