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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苏砚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而问道,“伤员的后续护理安排好了吗?昨天重伤的那几个,今天该换药了,他们的伤口怕冻。”
“都安排好了,”萧彻把羊皮纸叠好塞进怀里,转身朝着医帐方向走,“我让亲卫把堡里最好的羊皮褥子送到医帐,每个重伤员铺两床,帐里加了三个炭盆,温度能稳住。你之前说的补血汤药,炊事营会按方子熬,每天两顿送到医帐,我让他们用保温的铜壶装,不会凉。”
苏砚跟在他身边,听着他一一细数细节——从伤员的褥子厚度到汤药的盛具,连“换药时多备些温水,别用雪化的水”都想到了,心里暖融融的。走到医帐门口,小张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出来,粥面上浮着几颗饱满的红枣,看到两人连忙迎上去:“苏小哥,将军!粥刚热好,您快趁热喝!”
苏砚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碗壁,刚想道谢,就看到萧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他面前:“这是昨天从部落营地缴获的雪参,晒干的,泡在汤里喝,能补气血。你昨天守了一夜医帐,眼底都有青黑了,别光顾着照顾别人,忘了自己。”
布包里的雪参根茎粗壮,纹路清晰,还带着淡淡的药香,是北境难得的补品。苏砚捏着布包,指腹蹭到萧彻残留的体温,心里又暖又慌,连忙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给重伤的弟兄补身子更好。”
萧彻摆手,语气不容拒绝,却带着哄劝的意味:“他们有汤药补着,你不一样,你身子骨没我们耐冻,要是熬坏了,医帐这边没人撑着可不行。”他顿了顿,补充道,“等处理完堡里的事,我们就去雪山,到时候让你看看真正的雪参,比这个还大,长在向阳的石缝里,晒着太阳就能闻到甜味。”
苏砚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萧彻,对方眼里带着认真,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红,不像是随口说说。他攥紧布包,点了点头,低头喝起粥来,温热的米粥裹着红枣的甜,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都甜丝丝的。
接下来的几天,寒狼堡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轻伤的士兵开始帮忙整理军械库,重伤的在医帐里养伤,苏砚每天忙着换药、熬药,萧彻则忙着处理战后事宜——安抚阵亡士兵的家属时,他会把自己的披风脱给哭泣的妇人;加固堡墙时,他会亲自搬石头,掌心磨出了水泡也不吭声;偶尔还会来医帐帮忙,要么笨拙地扶着伤员,要么小心翼翼地递药膏,指尖碰到苏砚的手时,会像被烫到似的快速收回。
这天傍晚,苏砚刚给最后一个重伤员换完药,正低头收拾药箱,就感觉一件带着松木香的狐皮袄落在肩上。抬头一看,萧彻手里还拿着一件同款狐皮袄,耳尖泛着红:“明天一早出发去雪山,这是我让皮匠赶制的,用的是雪山狐的皮,比你那件暖和,领口缝了绒,别到时候冻得缩脖子。”
苏砚拿起狐皮袄,入手沉甸甸的,狐毛柔软得像云朵,贴在脸上暖暖的。他摸了摸袄子的领口,果然有一层细腻的绒,针脚细密,显然是萧彻特意交代的,心里一暖:“怎么突然决定明天去?堡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萧彻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拿起苏砚放在桌上的药箱,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药膏和绷带,又仔细关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军需官能处理剩下的事,再说,答应你的事,总不能一直拖着。”他抬头看向苏砚,眼里带着笑意,连眉峰都柔和了些,“你不是一直想看雪山吗?再等几天,雪可能就化了,冰湖也会解冻,就看不到金色的冰面了。”
苏砚心里一阵雀跃,连忙点头:“好!我今晚就收拾东西,带点常用的药膏,万一在山上碰伤了也能处理。”
萧彻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你能说点好的吗?再说,我常去雪山,知道哪里安全。”
苏砚一想也对,自己是医者病又犯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寒狼堡的城门就悄悄打开了。萧彻选了两匹最健壮的黑马,给苏砚的马配了厚厚的鞍垫,还在马背上挂了个暖炉,里面装着烧好的炭:“路上冷,冷了就把暖炉抱在怀里。”
苏砚接过暖炉,掌心传来暖意,点了点头。两人骑着马,慢慢走出寒狼堡,雪地上只有马蹄声“哒哒”响,偶尔有几只雪雀从松树林里飞起,翅膀扫过枝头的积雪,簌簌落在苏砚的狐皮袄上,萧彻看到了,会伸手帮他拂掉,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肩膀,会停留片刻再收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渐渐亮了。苏砚骑在马上,裹着厚厚的狐皮袄,却不觉得闷。他看着身边的萧彻,对方挺直腰板坐在马背上,披风被风吹得向后飘,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硬朗,下颌线清晰,却不像平时那样紧绷。他忍不住问:“你以前常来雪山吗?”
“以前巡逻的时候来过几次,”萧彻转头看他,刻意放慢了马速,让两匹马并排走,“不过都是匆匆忙忙的,要么是追部落的人,要么是查探地形,没好好看过。这次带你过来,正好也给自己放个假,看看雪,看看冰湖。”
两人骑着马,慢慢朝着雪山方向走。越靠近雪山,雪就越厚,没过了马蹄,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耀眼的白光,苏砚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有些发疼。萧彻看到了,从怀里掏出之前给过他的墨色眼罩,递过去说:“戴上,别被雪光晃伤了眼睛,北境的雪盲症能疼得人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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