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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他能感觉到萧彻走到床边，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栖息的雀鸟。随即，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指腹带着几分试探的温度，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连呼吸都放得又浅又慢。

“还没睡？”萧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熬夜后的沙哑，尾音裹着暖意，“是不是在担心审问的事？”

苏砚睁开眼，借着帐内微弱的炭火光芒，看到萧彻眼底的红血丝——像两道淡红的纹路，爬在墨色的眼尾，显然是一整晚忙着审问探子，连片刻都没休息。“将军，探子……招了吗？”

萧彻在床边坐下，床板轻轻晃了晃。他拿起一旁的暖炉，炉身还带着余温，小心地放在苏砚的手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那点温度像星火似的，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招了。多亏你之前提醒我们注意山洞，不然这次真要中他们的计，让军械库被烧了。”

苏砚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半截，心里一紧：“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部落这次派了三百人，分三路行动。”萧彻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节奏均匀却带着紧绷，“第一路是主力，假装从黑石隘口进攻，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引过去；第二路从侧面的山洞绕到堡后，偷偷摸进军械库，想烧掉我们的兵器和粮草；第三路是探子小队，早就潜入堡内藏着，等开战的时候在主帐附近放火，制造混乱，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苏砚听得心惊肉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部落的计划竟这么周密，像一张织好的网，要是没有抓住探子，没有提前在山洞附近设伏，寒狼堡恐怕真会陷入绝境。“那……他们还会按原计划在月圆之夜行动吗？”

“会。”萧彻点头，眼神坚定得像北境的寒石，“探子说，部落的萨满已经算过，月圆之夜是‘雪神赐福’的日子，他们认定这时候进攻能旗开得胜，绝不会轻易改变日期。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计划已经被我们识破，以为我们只盯着黑石隘口，还在做着偷袭的美梦。”

苏砚松了口气，却又很快皱起眉头，指尖在被子上轻轻划着：“可他们有三百人，我们寒狼堡的士兵加上没痊愈的伤员，满打满算也只有两百多人，硬拼的话恐怕会吃亏，说不定还要折损不少弟兄。”

“我已经调整了部署。”萧彻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地图，油纸材质的地图边缘有些磨损，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缘故。他把地图摊在苏砚面前，借着跳动的炭火光芒，指尖指着标记的红点：“我把埋伏在黑石隘口的士兵调回一半，都放在山洞附近——那里地形狭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三百人展不开阵型，我们两百人足够守住；再留五十人守着主帐，盯着那些藏在堡里的探子，防止他们放火；剩下的人分成两队，一队守着军械库，一队作为后备，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支援。”

苏砚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地图，仔细看着上面的标记，越看越觉得萧彻的部署周全：“这个计划很好！山洞附近地形复杂，他们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我们刚好可以以少胜多。不过……守黑石隘口的人会不会太少了？万一他们的主力真的猛打过来，那边扛不住怎么办？”

“不会。”萧彻突然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极了捕猎前的狼，“我让人在黑石隘口的雪地里埋了些稻草人，都穿上士兵的盔甲，再插几面褪色的旗帜，远远看起来就像有几十人在埋伏。他们的主力看到这阵仗，肯定会犹豫，不敢轻易进攻，等他们反应过来是假的，我们已经解决了山洞那边的人，到时候再回援也不迟。”

苏砚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弯起：“将军，您这招太妙了！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用稻草人当疑兵，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在隘口藏了重兵。”

“还不是多亏了你。”萧彻看着他，眼神软得像融化的雪，“要是没有你提醒我注意山洞，没有你细心发现探子的踪迹，我也想不到这么周全的计划，说不定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苏砚连忙摆手：“没啥没啥，只是做了点该做的小事，不值一提啦。”

“对我来说，不是小事。”萧彻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个字都裹着分量，“有你在身边，我心里踏实多了，哪怕面对三百人，也觉得有底气。”

帐内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落在炭灰里，瞬间熄灭。橘红色的光映得两人的身影，苏砚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啊，他连忙干咳了一声。

萧彻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刻意转移话题：“对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些东西，放在医帐的桌子上，你明天早上看看，要是少了什么，再跟我说，我让人给你补。”

“什么东西？”苏砚好奇地问，总算找到了缓解尴尬的机会。

“一些晒干的止血草药，还有你之前要的绷带，都按你说的数量备着。你之前提纯的酒精，我让人装在瓷瓶里，塞了软木塞，方便你随身携带，不用担心洒出来。”萧彻的语气带着几分细致，连小细节都考虑到，“明天开战的时候，你别冲在前面，就在医帐附近等着，伤员会抬到你这里来。要是真有危险，就躲进旁边的地窖里，那里有厚厚的木板挡着，很安全。”

苏砚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萧彻要忙着部署防御，要盯着三百人的敌军，却还惦记着他的安全，连他需要的药材都提前准备好，甚至连酒精的盛放都考虑到。“将军，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好好救治伤员，绝不让您分心，不让您在前面打仗的时候，还要担心医帐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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