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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没事吧?”萧彻挡在他身前,后背绷得笔直,铠甲上的雪还没化,却先护着身后的人。
“我没事。”苏砚放下木凳,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他左腿跛,应该是之前受过伤,或许能从这点查到他的身份。”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刚才混乱中,苏砚竟然还注意到探子的腿伤。他没多说,长剑横扫,剑尖擦着探子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亲卫冲进来按住探子,扯掉黑布,果然是雪狼族的人,左腿上还缠着旧绷带。
“带下去严加审问,问清楚雪狼族的偷袭计划。”萧彻声音冷得像冰,直到探子被拖走,他才转过身,看向苏砚后背的药汁:“没受伤?”
“就是后背蹭了点药汁,不碍事。”苏砚说着,想弯腰去捡地上的瓷瓶,却被萧彻拦住。
“别动,地上滑。”萧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没摔碎的瓷瓶捡起来,又用布擦了擦苏砚裤腿上的药汁,“药汁凉,别冻着腿。”
苏砚愣了愣——将军平时连自己的铠甲都很少让人碰,现在却蹲下来给他擦药汁。他耳尖发烫,连忙说:“我自己来就行,将军。”
萧彻站起身,看着他手里还攥着的外伤图,纸上沾了点药汁,却依旧画得细致:“还没画完?”
“差最后一张‘烈酒消毒’的图。”苏砚把图递过去,“明天一早就能发给各营。”
萧彻看着图上的标注,字迹工整,连“烈酒要温到不烫手再用”这种细节都写了。他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这个医徒,不仅有医术,有担当,还这么细心。要是北境多几个这样的人,何愁守不住?
“今晚别画了,太晚了。”萧彻把图叠好,递回给他,“明天再画也不迟。我让人给你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把晚膳热一热。”
“不用麻烦将军,我自己……”
“不麻烦。”萧彻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你刚才帮着拦探子,也是立了功。这点事,应该的。”
那天晚上,萧彻没立刻走。他坐在帐外的火堆旁,看着亲卫给苏砚送衣服、热晚膳,直到听到帐里传来苏砚翻书的声音,才放心离开。走之前,他让人在医帐外多守了两个人——不仅是为了防探子,也是不想再看到苏砚独自面对危险。
萧彻回到主帐,看着桌上那张画着脚印的纸,又想起苏砚分析雪狼族动向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他突然觉得,有苏砚在医帐,不仅士兵们的伤有了着落,连他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或许,这个冬天,寒狼堡会比往年更安稳些。
月圆备战,护心承意
天刚蒙蒙亮,寒狼堡的雪雾还没散,医帐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士兵焦灼的呼喊:“苏小哥!快开门!巡逻队遇袭了,好几个弟兄伤得重!”
苏砚刚把最后一张“伤口消毒”的外伤图描完墨,闻言立刻抓起药箱,掀帘时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桌边的药罐,陶片落地的脆响混着雪声,倒让他多了几分镇定。医帐外,三个士兵抬着两架担架狂奔而来,担架上的士兵左臂血肉模糊,暗红的血浸透粗布衣衫,顺着担架边缘滴在雪地上,冻成一串串暗红的冰珠。另一个士兵裤腿被划开半尺长的口子,伤口外翻,脸色惨白得像覆了层霜,意识已经有些涣散。
“怎么回事?”苏砚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士兵的伤口就猛地一缩——刀伤深可见骨,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划痕,他抬头看向巡逻队,声音干脆:“是部落的猎刀,他们没戴兽皮帽?”
抬担架的士兵喘着粗气,哈出的白气混着后怕:“苏小哥怎么知道?他们都穿普通布衣,没戴兽皮帽,可身手特别矫捷,一看就是常年在雪地里讨生活的!我们刚走到老歪脖松附近,他们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二话不说就砍人!”
“故意藏起部落标识,是怕我们提前摸清底细。”苏砚一边让学徒提温水、拿止血药,一边快速翻出怀里的外伤图,指着“刀伤处理”那页对学徒们说:“按这个步骤来:先用温水把伤口周围的血冲干净,别用雪搓——雪粒会磨破伤口,容易感染!然后撒上止血药,布条包扎时松紧度以能塞进一指为宜,别影响血液循环!”
“明白!”学徒小张赶紧端来温水,双手都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按苏砚说的做。
苏砚从药箱里掏出用北境烈酒提纯的酒精,倒在陶碗里,蹲到受伤士兵身边,声音放软却不失坚定:“忍着点,消毒会疼,但能保住你的胳膊。”
士兵猛地抽搐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响,却硬是没喊出声,只是攥着担架的手指青筋暴起。酒精碰到伤口的瞬间,他浑身紧绷,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滴在雪地里砸出小坑。苏砚快速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边缘的污物,指尖稳得没半点颤抖,眼神专注得让人安心:“快好了,再撑会儿,等缝完针就能喝碗热汤暖身子。”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萧彻带着亲卫快步走来,玄色披风扫过雪地,留下两道笔直的痕迹。他看到担架上的士兵,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了?跑向哪个方向?”
巡逻队队长躬身回话,声音带着愧疚:“回将军,他们打了就跑,往黑松林深处撤了。我们追了半里地,雪地上的脚印突然断了,怕林子里有埋伏,不敢再往前,只能先把受伤的弟兄送回来。”
“脚印断了?”萧彻眉峰一挑,眼神冷得像冰,“是故意清理过痕迹,看来是老手。传我命令:黑石隘口巡逻队增至二十人一组,每组配两名追踪手;再派两队轻骑去黑松林外围搜查,别深入——他们要的就是我们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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