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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苏砚猛地回神，把剩下的半块烤饼仔细裹进衣襟（想着晚上要是熬夜整理线索，正好能垫垫肚子），快步掀帘进去。隔间里，泡了半个时辰的草药在陶盆里舒展着叶片，水面浮着一层浅褐色的药沫，黄芪的甘醇与柴胡的微苦缠在一起，成了医帐里最安心的气息。

“该上火熬了。”李军医把沉重的陶药罐架在炭炉上，又添了几块泛着油光的木炭，火星子“噼啪”跳了两下。“你盯着火，记得隔会儿用木勺搅一搅，别糊了底。我去给西营的伤员换药，很快就回来。”

“好。”苏砚接过李军医递来的木勺，勺柄磨得光滑，带着前人留下的温度。他蹲在炭炉旁，看着跳动的火光映在药罐上，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手机没电，说不定能靠医帐里的“活线索”验证记忆！他想起离线医书里的记载：“雪原部落偷袭前，必遣探子潜伏黑石隘口，记录巡逻换防时辰，马蹄印多带冰碴，兽皮靴纹呈三角状。”或许，能从士兵的巡逻记录里找到蛛丝马迹。

正想得入神，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脚步声裹着寒气涌了进来。几个士兵搓着手，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攥着空了的药膏瓷瓶。“李军医！苏小哥！上次你们给的防冻药膏还有吗？你看我这手！”之前那个冻伤手指的士兵伸过手来，原本红肿开裂的指节已经消肿，只剩淡淡的粉色印记，“涂了三天，再也没疼过，比火烤管用多了！”

苏砚心里一动，站起身去拿药膏时，故意放慢动作，装作随意地问：“你们最近在黑石隘口巡逻，没碰到什么异常吧？比如……部落的人？”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高个子士兵挠了挠后脑勺，耳尖还带着巡逻冻的红：“异常倒没见着，就是前几天暴风雪那阵，好像听见隘口那边有马蹄声。风太大了，‘哒哒’的声儿混在雪里，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冻幻听了，就没敢报。”

“马蹄声？”苏砚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药膏瓷瓶，冰凉的釉面硌着手心，“大概是哪天的事？”

“让我想想……”高个子士兵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带，“好像是四天前？不对，那天老王跟我一起值夜班，雪下得能埋到脚踝，应该是三天前？对，就是三天前！后半夜刮的暴雪，马蹄声就响了一会儿，没敢出去看。”

苏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三天前的马蹄声，十有八九是部落探子在探查地形！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那你们最近巡逻，有没有看到奇怪的脚印？不是咱们士兵的靴子印。”

“奇怪的脚印？”另一个矮胖士兵突然拍了下手，“有！昨天我在隘口的歪脖子松树下，看到几个比咱们靴子大一圈的印子，边缘还有兽毛的痕迹，像是兽皮靴踩出来的！当时以为是附近的猎户，现在想想……”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后怕，“那脚印朝着寒狼堡的方向，好像在数咱们的岗哨！”

“对！我也看到了！”其他士兵纷纷附和，“就在西坡那块，一排脚印顺着巡逻道走了半里地！”

苏砚越听，心里的不安越重。结合模糊的记忆，一个念头渐渐清晰——部落的偷袭，恐怕就在这几天！他刚想再问些细节，李军医拿着换药的布巾走了进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李军医，黑石隘口有异常！”高个子士兵连忙上前，把马蹄声和脚印的事说了一遍，“说不定部落的人要来了！”

李军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布巾都攥皱了：“这事得立刻告诉将军！苏小哥，你跟我一起去主帐，把情况说清楚！”

“好。”苏砚点头应着，心里却打起了鼓——没有确切证据就上报，会不会让萧彻怀疑自己消息的来源？可要是瞒下来，万一真的偷袭，寒狼堡的士兵们……他正纠结着，帐外突然传来亲卫急促的脚步声，带着风雪的寒气：“苏小哥！将军让你立刻去练兵场！有士兵巡逻时冻伤了，情况紧急！”

“冻伤了？”苏砚心里一紧，连忙抓起药箱，“我这就去！”

跟着亲卫往练兵场走时，寒风刮得脸颊生疼。苏砚裹紧了衣襟，心里满是担忧——士兵冻伤会影响战斗力，要是这时候部落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练兵场上，积雪还没清理干净，几个士兵坐在石墩上，双手和脚踝肿得通红，有的甚至起了水泡，脸上满是强忍的痛苦。萧彻站在一旁，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头拧成了川字，看到苏砚跑来，立刻大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苏砚，快看看他们的伤。”

苏砚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一个士兵的手。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红肿的指节还在微微颤抖，好在只是轻度冻伤，没伤到骨头。“别担心，很快就能好。”他一边安抚，一边从药箱里拿出萧彻之前送的金疮药，又让人去帐内打温水，“先用三十度左右的温水泡手和脚，泡半个时辰，把寒气逼出来，再涂药膏，每天两次，三天就能消肿。”

士兵们连忙照做，苏砚蹲在一旁，手把手教他们调整水温：“水不能太烫，不然会伤皮肤；也不能太凉，没用。感觉温温的，不烫手就行。”他又指着药膏叮嘱，“涂的时候多揉一会儿，让药膏渗进去，晚上睡觉前再涂一次，能预防复发。”

“谢谢苏小哥！”士兵们感激地说，原本痛苦的脸上多了几分安心。

萧彻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苏砚认真的侧脸上，给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苏砚处理伤口时，动作轻柔又熟练，指尖碰到士兵冻伤处时，还会下意识放慢速度，和之前在医帐里有些拘谨的模样判若两人，仿佛这些事，他已经做过千百遍。萧彻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暖意，像炭炉里刚燃起来的火星，慢慢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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