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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避开“丞相阴谋”,只提“药材失火”——眼下还摸不清萧彻和丞相赵渊的关系,贸然说真相,万一撞在枪口上,可就糟了。他能感觉到萧彻的目光落在他发顶,带着审视的重量,让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他以为要露馅时,萧彻却收回目光,声音淡淡:“往后在寒狼堡,没人敢再动你。”他抬手拂去地图上的一点灰,指尖的动作很轻,“这里是我的地盘,丞相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北境的雪地里来。”
这句话像颗温热的定心丸,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苏砚瞬间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也慢慢收了。他偷偷抬眼,见萧彻又低头看地图,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的弧度绷得很紧,却在火光里透着点柔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位北境战神,或许真如传闻里说的那样,是个不与奸佞同流合污的硬骨头。
没等多久,亲卫端着晚膳进来了,木托盘上冒着白汽,裹着羊肉的香气瞬间漫了满帐。两只粗瓷碗里盛着奶白色的羊肉汤,油花浮在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连碗沿都沾着细小的肉沫。旁边的木盘里放着两块烤得金黄的饼子,外皮脆得能看见裂纹,还有一小碟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纹理里渗着琥珀色的酱汁,一看就炖得入了味。
“将军,苏小哥,慢用。”亲卫放下东西时,动作很轻,怕碰洒了汤。躬身退出去前,还特意把帐帘拉严,布料摩擦的“簌簌”声,像雪落在帐篷上的轻响。
苏砚饿了一整天,肚子早就“咕咕”叫,闻到香味更是忍不住。他拿起筷子,右手腕刚一用力,伤口就传来牵扯的疼,筷子在手里晃了晃才稳住。夹了块羊肉送进嘴里,肉质软烂得不用嚼,带着草药的清苦和羊肉的鲜,一点都不膻——应该是炖的时候加了去腥的紫苏。又喝了口汤,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寒气像被烫化的雪,一点点散了,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了暖意。
“好吃。”他含糊着说,又咬了一大口饼子,外皮脆得“咔嚓”响,内里却软乎乎的,麦香混着炭火的焦香,在嘴里散开。吃得太急,饼渣呛进喉咙,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咳出来,视线里的帐子都晃了晃。
萧彻立刻放下筷子,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拿起桌边的粗瓷水杯,指尖擦过杯沿的水渍,递到苏砚面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比方才的吩咐软了好几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的话,让厨房再做,灶膛里的火还旺着。”
苏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萧彻的指腹,对方的温度比杯里的温水还暖,像炭火贴在皮肤上。猛灌了几口,才止住咳嗽,胸腔里的痒意还没散。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颊烫得像贴了炭火:“谢谢将军,我……我就是太饿了,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了。”
“没关系。”萧彻看着他鼻尖沾着的饼渣,眼底闪过丝笑意,那笑意比炭火还暖,“我头回进北境时,跟着父亲守雪狼谷,半个月没见着热汤。后来后勤送来一锅炖肉,我吃得太急,肉渣呛进气管,咳得差点背过气,被父亲笑了半个月。”
苏砚愣住了——他没想到,像萧彻这样的战神,也有过这么“接地气”的经历。好奇地追问:“将军第一次来北境是什么时候?那时候雪狼谷冷不冷?”
“十四岁。”萧彻的目光飘向帐外,像是透过厚重的帐帘,看到了十几年前的雪。“父亲是北境守将,那年他咳得厉害,连铠甲都穿不上,我就替他来了。”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轻了些,“那时候比现在还苦,冬天的帐子漏风,夜里裹着两床被子都冻得睡不着,只能啃冻得硬邦邦的饼子,咬下去能硌着牙。”
苏砚心里酸酸的,像喝了加了黄连的药——原来这位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战神,也是从小在风雪里熬过来的。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羊肉汤,油花在光里泛着细碎的暖,忽然觉得手里的碗重了几分,连带着里面的肉和汤,都格外珍贵。
两人安静地吃着,炭盆偶尔发出“噼啪”声,帐外的风雪刮得帐帘轻轻晃,布料“簌簌”响,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暖光裹着羊肉的香气,在帐里织出软乎乎的氛围,像极了现代时,他和导师熬夜做完手术,在实验室分吃一碗泡面的场景——简单,却满是踏实的暖意。
吃完晚膳,萧彻让人收拾了碗筷,又从帐角的柜子里抱出件厚棉衣。深蓝色的粗布面,洗得有些发白,里面填的棉花鼓鼓囊囊,按下去能感觉到棉絮的柔软,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味,像晒透的被子。“北境的夜比白天冷,后半夜炭盆火会弱,你盖着这个。”他把棉衣递过去时,手指碰到苏砚的手背,又很快收回,“这是去年太后赏的,棉花足,比羊毛毯暖。”
苏砚接过棉衣,入手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像抱着团晒透的暖云,连心口都暖了。“谢谢将军,您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麻烦您带路去医帐。”
“嗯。”萧彻点头,目光扫过帐门,又落回苏砚身上,“你的偏帐就在隔壁,我让人铺了两床羊毛毯,炭盆也备好了,火钳放在盆边。夜里要是冷得睡不着,喊帐外的亲卫,他们值夜时都带着火种,能给你添炭火。”
苏砚跟着萧彻走出主帐,寒风立刻裹着雪粒扑过来,刮得脸颊发疼。他下意识地把棉衣往怀里紧了紧,却见隔壁的偏帐亮着暖黄的光,帐门挂着厚棉布帘,边缘缝着的羊毛穗子,在风里轻轻晃。掀开帘子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两床灰色羊毛毯铺得整齐,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角落里的炭盆烧得正旺,火苗舔着炭块,泛着橘红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炭灰的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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