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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在!”
“拟旨!公告天下:北凛赫连战,篡逆无道,犯我边境。朕之客卿凌雪尘,将持节前往,问罪于敌酋!大晋天威,不容亵渎!敢有犯者,虽远必诛!”
“奴才遵旨!”高德全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圣旨一下,满朝文武,无论心思如何,尽皆跪伏在地,山呼万岁。这一刻,再无人敢小觑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素衣青年。
凌雪尘躬身谢恩。起身时,目光与御座上的玄烨遥遥相接。
玄烨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担忧,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他轻轻颔首。
凌雪尘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他知道,这一步,他走对了。不仅是为了解决危机,更是向玄煌,也向自己证明,他凌雪尘(凌霜),绝非需要永远被护在身后的弱者。
朝会散后,玄烨摒退众人,独留凌雪尘在御书房。
门刚关上,玄烨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揉碎。他将脸埋在那带着冷香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和一丝委屈:“师尊……你吓死我了……”
凌雪尘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了拍玄烨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我不会有事。”他轻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等我回来。”
三日后,帝都城外,十里长亭。旌旗招展,甲胄森然。钦差仪仗已准备就绪。
凌雪尘换上了一身象征钦差身份的绛紫色官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清贵凛然。玄烨亲自为他送行,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一切小心。”玄烨将一杯御酒递到他手中,目光深沉,“若有变故,即刻传讯。朕……等你凯旋。”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凌雪尘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将酒杯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回头看了玄烨一眼。
阳光下,那一眼,平静,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车马仪仗,缓缓向北而行,消失在官道尽头。
玄烨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高德全小心翼翼上前提醒:“陛下,风大了,回宫吧。”
玄烨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的瞬间,脸上所有的温情与担忧尽数敛去,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杀伐决断。
“传朕密令,”他低声对高德全道,“影卫全部出动,潜入北凛,暗中保护。若师尊少了一根头发……朕要赫连战……九族陪葬!”
“是!”高德全心头凛然,领命而去。
玄烨望向北方天际,目光锐利如剑。师尊选择了他的路,而他,则会为师尊扫清一切障碍,铺平归途。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师尊独行。
北境对峙
钦差仪仗北行半月,越往北走,天地越发开阔,风沙渐起,气温骤降。沿途所见,百姓面有忧色,边境紧张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弥漫在干燥的空气里。凌雪尘端坐于马车中,绛紫官服外罩着玄烨亲赐的银狐裘,面色平静,唯有在无人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流萤”短剑。剑身微温,仿佛带着远方那人的气息,让他在这陌生而肃杀的环境中,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定。
他并非孤身犯险。玄烨明里给了他钦差仪仗和调动边军的权力,暗地里,高德全早已将最精锐的影卫混入随行队伍,如影随形。这些影卫气息内敛,行动如鬼魅,凌雪尘能隐约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却并不点破。这是玄煌的守护,也是他此刻敢于直面赫连战的底气之一。
北凛边境,雁门关外五十里,两军对垒之处,已临时搭建起一座简易的盟会高台。北凛军容鼎盛,黑压压的骑兵阵列散发出剽悍的杀气。大晋边军则盔明甲亮,阵型严谨,森然的兵戈之气直冲云霄。
凌雪尘的仪仗抵达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北凛将士们好奇而轻蔑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祸水”质子,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文弱的青年,竟引得两国陈兵数十万,剑拔弩张。而大晋将士则目光复杂,有担忧,有审视,亦有因皇帝旨意而不得不存的几分敬畏。
凌雪尘从容下车,踏上高台。北风猎猎,吹动他官袍下摆和狐裘领口的银毫,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出尘,与周围金戈铁马的肃杀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高台另一端,北凛新君赫连战早已等候。他身形魁梧,披着玄黑狼裘,面容粗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侵略性与暴戾之气。看到凌雪尘,他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仿佛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凌雪尘!你竟真敢来!”赫连战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在大晋皇帝榻边待久了,忘了自己是谁家的狗了?”
此言一出,北凛阵中爆发出哄堂大笑,充满了侮辱意味。
凌雪尘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迎上赫连战,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甚至压过了对方的喧嚣:“赫连战,你弑兄篡位,北凛正统何在?有何资格在此狂吠?”
一句话,直戳要害!赫连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杀机毕露。他最恨别人提及他得位不正。
“牙尖嘴利!”赫连战狞笑,“本王今日陈兵于此,不是来听你逞口舌之快的!交出杀害我王弟的凶手,否则,铁骑踏平雁门关!”
“凶手?”凌雪尘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陛下指的是当年在北凛王庭,因试图折辱于我,而被我失手误伤的那位三皇子殿下么?此事,当年北凛先王已有定论,乃殿下咎由自取。如今旧事重提,莫非赫连陛下是想借此为由,行不臣之事,犯我大晋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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