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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丝毫没有减速,骑手单手掌把,另一只手嚣张地朝后比了个中指,随即拧动油门,引擎发出更为狂暴的咆哮,瞬间消失在雨幕深处。
身后骂声更烈,裴映珩却不再理会。
他戴着头盔,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噪音,唯有引擎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在耳膜鼓荡。
这两个月,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永隆内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港媒更是天天捕风捉影,尤其是最近,裴锡年仿佛人间蒸发,关于他卷款潜逃的猜测甚嚣尘上。
董事会每天都在找理由清理裴锡年留下的班底,尽管他手段尽出,可根本无力回天。
裴建宁的难处,他算是完全体会到了。
但他却没有裴建宁的手段。
冰冷的雨水疯狂拍打着他的皮衣,渗透进布料,带来刺骨的寒意,却奇异地冷却了他心头的焦躁。
往日爱好竟成了如今解压的唯一手段。
只有将油门拧到底,感受着速度带来的窒息感和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刺激,才能暂时将那些纷杂的念头抛诸脑后,获得片刻的喘息。
他飞驰进西区海底隧道。
隧道内,灯光昏黄,暂时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他飙车的速度不自觉的慢了些。
他只是想解压,不是想找死。
然而,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声,一道极其耀眼的白色强光由远及近,迅速追了上来。
那光芒太过刺眼,即使隔着反光镜,也瞬间将裴映珩的视野染成一片白茫。
“唓!够姜特登追上嚟搞事?”
(呵,还敢特意追上来搞事啊?)
裴映珩以为是那个凌志司机不服气,特意追上来找茬,下意识地准备加速甩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作的瞬间,身后那辆车猛地提速冲上来,并且以车头略微领先他半个身位的速度与他并行。
接着,后座车窗缓缓下降。
这做法像极了他往常飙车时遇到那些不服气的司机赶上来要个说法的样子。
所以裴映珩都没看来车一眼,下意识的呛声:“点啊?唔忿气啊?够胆走转咯!输咗跪低同你道歉!(怎么?不服气?有胆就跟我来一圈,输了,跪下来跟你道歉。)”
“见你仲系咁生猛,我都放心哂。(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一个清越而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声和引擎的轰鸣,无比清晰的传入裴映珩耳中。
裴映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猛地拧紧刹车,车速再次下降。
他循声看去。
隧道顶部的灯光如同断续的胶片,一帧一帧地掠过车窗玻璃后面那张阔别两月却又依然无比熟悉的脸。
是裴锡年。
他靠坐在椅背上,姿态沉静,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扫下淡淡的阴翳,唇色因疲惫显得有些浅淡。
裴映珩的视线穿透雨幕与玻璃,牢牢锁住车内的侧影,“你终于回来了?!”
“嗯,看路。”
“”
裴映珩下意识的顺从他的指令,难以言喻的欣喜如电流般窜遍全身,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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