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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刚才那点因为吃撑带来的细微不适，很快就被这静谧的夜色和身边人安稳的气息抚平了。顾燃偷偷瞄了一眼陆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今天芳婶的手艺好像格外好。”顾燃没话找话，试图解释自己为什么“莫名”多吃了一碗。

“嗯。”陆昭淡淡地应了一声，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我看是你今天心情不错。”

顾燃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好像……确实是。

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他自己都还没太琢磨明白，却被陆昭准确地捕捉到了。

心里有点暖，又有点被看穿后的不自在，顾燃习惯性地想用插科打诨掩饰过去：“陆主任现在连我吃几碗饭都要纳入观察分析了？”

陆昭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他。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

“不然呢？”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你的事，我哪件不该知道？”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沉重和真切。

顾燃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满胀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被这样一个人细致地关注着，连多吃一碗饭都会被放在心上，然后被拉着出来慢慢散步消食，实在是……没什么不好。

他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他快走两步，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陆昭的肩膀。

“行，那你可看紧了。”顾燃的语气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下次我要是少吃一碗，你也得管。”

陆昭被他撞得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身形。他看着顾燃重新变得轻快的背影和那微微发红的耳尖，眼里也漫上了一点真切的笑意。他迈开长腿，轻松地跟了上去，与顾燃重新并肩。

“好。”他应道。

陆昭的期许

陆昭忽然问道：“有没有想过把天翔做上市？”

陆昭的声音不高，混着晚风，听起来像一句随口的闲聊。可话里的内容，却让顾燃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地一顿。

上市？

这两个字像两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他之前确实没想过。或者说，不是没想过，而是下意识地把这个选项划在了“天翔”的发展路径之外。

他满足于公司的现状，能带着兄弟们稳稳当当地飞行，能掌控公司的节奏，这就够了。他骨子里那份属于飞行员的务实和谨慎，让他对资本市场的波涛汹涌有着天生的距离感。

但……这话是陆昭问的。

顾燃侧过头，看向身边人。陆昭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今晚月色不错”这样寻常的观察。可顾燃知道，陆昭从不说废话。他每一个问题，都经过深思，都带着重量。

就是这份重量，让顾燃几乎是立刻收起了那点“没想过”的随意，不由自主地、极其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

他不明白自己。

明明是个可以安于现状、在舒适区里待得很惬意的人，为什么只要陆昭轻轻往前指一个方向，哪怕那个方向看起来布满荆棘、需要他拼尽全力去攀登，他身体里那股沉寂的、甚至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力量，就会被瞬间唤醒？

不是因为上市本身有多大的诱惑，而是因为提出这个“期许”的人，是陆昭。

陆昭的信任，对他而言，是一种甜蜜的负担，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驱动力。他渴望看到陆昭眼中投来的认可目光，渴望证明陆昭的眼光没有错，渴望自己能配得上陆昭为他勾勒的、那个更大更广阔的未来图景。

这种“不由自主”，并非失去自我，而是因为对方的期望，恰好点燃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忽略了的、对更高处的向往。他的“安于现状”，或许只是因为那个能让他愿意为之改变现状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而现在，这个人就在身边，用最平淡的语气，为他指了一条他从未想过，却可能充满辉煌的道路。

顾燃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走着，内心的波澜却汹涌如潮。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但他清楚地知道，只要是陆昭期待的，他就想试试。这份动力，足以盖过所有对未知的迟疑。

“怎么了？”陆昭察觉到身边人长久的沉默，停下话头，转头看他，带着一丝询问，“觉得不切实际？”

“不是。”顾燃摇头，停下脚步，目光认真地看着陆昭，“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觉得‘天翔’可以？”

陆昭也站定，与他对视，语气平静却笃定：“因为它是‘天翔’，因为它是你顾燃一手做起来的。它有最扎实的科技根基和最优秀的掌舵人。它缺的，也许正是一个走向更广阔舞台的契机。”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充盈了顾燃的四肢百骸，甚至冲淡了胃里那点饱胀感。他忽然就笑了，那点因陌生领域而产生的不确定和怯懦，在陆昭的信任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啧，陆主任这么看好我？”他习惯性地想用调侃掩饰内心的澎湃。

陆昭没笑，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顾燃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但其中最清晰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我从不怀疑你能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却更沉地敲在顾燃心上，“尤其是，当我向你提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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