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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被抛弃的、无尽的孤独。
林昔的心,猛地一揪。他想冲过去,想告诉它,他在这里!可他的双脚,被牢牢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雪山之顶上的那个身影,在风雪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
林昔从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昏暗的洞穴。身边,是雪山之王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
梦里的冰冷和绝望还未散去,他下意识地伸出爪子,死死地、近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身边那个温暖的、巨大的身体。
他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大佬柔软的腹毛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抱得太用力了。
雪山之王被他的动作惊醒。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它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任由这个小家伙,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抱着自己。
过了许久,它低下头。
用它那长满胡须的、粗糙的下巴,轻轻地、安抚性地,蹭了蹭林昔的头顶。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默的温柔。
越是这样温柔,林昔心中那股即将决堤的情绪,就越是泛滥成灾。
可雪豹的泪腺,并不发达。
他只能把那股酸涩的、滚烫的情绪,死死地压在喉咙里,压得他生疼。
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思考一个问题。
他对这个大家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是雏鸟情节吗?因为从出生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所以产生了本能的依赖?
是对于强者的崇拜吗?因为它足够强大,能给自己提供最安稳的庇护?
还是……
林昔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在那冰冷的巢穴里,又冷又饿,是这个大家伙,一爪子拍飞了想吃掉他的藏狐,把他叼回了温暖的家。
他想起,自己牙都没长齐,是这个大家伙,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温热的岩羊奶,笨拙地喂养他。
他想起,在面对独眼雪豹的挑衅时,是这个大家伙,用雷霆之势捍卫了他们的家园,而他,也在那场战斗中,第一次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他想起,雪崩来临的那一刻,地动山摇,是这个大家伙,毫不犹豫地叼起他,用自己的脊背为他撞开落石,在死神的追逐下,为他奔赴一线生机。
无数个日夜的相伴。
无数次的生死与共。
这种感情,早已经超越了单纯的依赖和崇拜。
这个沉默的、强大的雪山之王,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笔一划地,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这第二次生命里,唯一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的家,他的亲人,他的……全世界。
他分不清,也不敢去分清这到底是什么。
他只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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