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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呵斥的语气,听起来不全是针对外人的冰冷,反倒带着点对身边熟人才会有的、毫不遮掩的烦躁。
两个字又臭又硬,带着一股“别惹我”的感觉,完全是他护着自己画画时不过脑子的反应。
话一扔出去,他根本不给凌焰接话的机会,立马像躲什么似的又一头扎回画板里,拼了命地想重新抓住刚才断掉的思路。
好像晚上一秒钟,这份被最熟的人打断的烦躁,会比被任何人打扰都更让他受不了。
凌焰被他这冷硬的态度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邪火混着训练后的疲惫猛地拱了上来——这懒鬼还有没有点自觉了?
这客厅,这沙发,这他每天回来能彻底卸下疲惫、喘口气的地盘,早就是他生命节奏里雷打不动的一部分了!
现在倒好,被这堆颜料画纸鸠占鹊巢,连声招呼都没有,还敢反过来让他闭嘴?
这跟被人从自己的窝里硬生生挤出来,还得挨一记白眼有什么区别?
哪来的道理!
他憋着一肚子火,瞪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后脑勺,恨不得上去揪他两下。
但他剩下那点理智告诉他,跟一个进入状态的艺术家讲道理,尤其是苏沐这种,纯属白费力气。
最后,他恶狠狠地、却又没出声地骂了一句,像一头被占了窝却又没办法的野兽,烦躁地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目光无意间瞥见厨房灶台——上面他早上热好的牛奶,早已凉透,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这混蛋东西,是不是又一画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根小针,一下子扎破了他满肚子的火气,露出底下藏着的、更真实的担心。
他黑着脸,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大步走进厨房,故意把冰箱门开得哐当响,拿出牛奶盒,重重塞进微波炉,用力按了启动键。机器的嗡嗡声顿时霸道地撕破了客厅的寂静。
苏沐的笔尖因为微波炉的噪音又顿了一下,这次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后颈的线条绷得更紧了,无声地表达着抗议。
微波炉“叮”一声响。
凌焰拿出那杯热好的牛奶,目光在堆得满满当当的茶几上扫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块能平稳放下杯子的地方。
他心头火起,干脆弯腰,把杯子直接塞进了苏沐盘着的腿和茶几之间那块小小的空隙里,动作粗鲁,杯里的牛奶险险晃到边缘。
“喂!把这个喝了!”他粗声恶气地命令,像在下训练指令。
然后看也不看苏沐的反应,憋着气,一屁股坐到了远离茶几的客厅地毯角落——那是灰烬平时最爱趴着晒太阳的地方。
他蜷起长腿,拿出手机,把声音调小,开始闷头刷一些没意义的短视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不爽但我在忍着”的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种声音:画笔细微的沙沙声,和手机视频压低了的音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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