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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冷得像冰:“回去告诉雷豹我的地方,我的牌子,我的学员,都是我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以前是,以后也是。想买?”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嗤笑,带着嘲讽和决绝,“老子还没死呢!”
强哥脸上的假笑瞬间没了,变得阴沉。他没想到凌焰拒绝得这么干脆,还带羞辱。“凌焰,你别不识抬举!”他猛地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凌焰鼻子,“你以为你这破俱乐部还能撑几天?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别跪着来求我们雷总!”
放下狠话,强哥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只剩凌焰粗重的喘气声。
他知道,他彻底得罪了雷豹。
往后的路,更难走了。
但他不后悔。
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泡面堆里的猫腻
前几天那场噪音战争以凌焰单方面让步平息了。
他还是早起训练,但打沙袋的劲下意识收了点。
这个邻居呢,也没再为早上动静抗议。
两人进入一种“各过各的”微妙平衡,虽然凌焰这“各过各的”偶尔还是会因为看不惯这个邻居的慢速度而冒火。
比如扔垃圾。
老楼道得靠大家自觉保持干净,凌焰有点强迫症,看不得公共地方脏。
偏偏他邻居,是个把“懒”刻进骨头的人。
有个周末,凌焰出门去俱乐部,一开门,眉头就拧成了死结。
隔壁那个懒鬼家门口,歪着个大纸箱,里面塞满了各种颜色的泡面桶和塑料袋,快溢出来了。
显然是他收拾好放门口,准备出门时顺手扔,但放得特别碍事,占了公共走道。
凌焰火“噌”又上来了。他盯着那箱碍眼的垃圾,正准备伸脚给它挪个地方,手机响了。
是俱乐部里一个经验丰富的教练“老吴”打来的。凌焰压住火,接电话。
“凌哥……”老吴声音吞吞吐吐,很沉重,“那个……有件事,我实在不好开口……”
凌焰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怎么了?直说。”
“唉……‘雷豹’那边……不知从哪弄到我电话,找我谈好几回了。他们……他们开的价,实在……”老吴声音充满愧疚,“我家里情况你知道,孩子上学,老人身体不好……我……”
凌焰全明白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混着刚才的火气,让他胸口发闷。他沉默几秒,声音干涩:“……他们给你开多少?”
老吴报了个数,高得吓人,几乎是凌焰能给的三倍。
“……行了,知道了。”凌焰打断他,语气意外地平静,“人往高处走,我不拦你。手续……回头办。”
他挂了电话,连骂人都忘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手机硌得手疼。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隔壁门口那个大泡面箱,觉得它像个巨大的讽刺——他自己和俱乐部的处境,好像就跟这些便宜、没营养的垃圾食品一样,正被人轻易代替和扔掉。
他走过去,用脚尖不耐烦地踢踢箱子,朝隔壁门吼:“喂!把你垃圾收好!摆这里像什么话!公共区域懂不懂?!”
里面安静几秒,传来窸窸窣窣脚步声。门开条缝,苏沐睡眼惺忪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先迷茫地落在凌焰身上,然后慢慢下移,看到那个纸箱。
“哦……”他发出个表示知道的音,慢吞吞说,“等下……就扔。”
“等你下楼得等到什么时候!”凌焰没好气骂,“这都堆成山了!你他妈是泡面成的精吗?天天吃这玩意?”
他一边骂,一边下意识扫了眼箱子里。这一看,让他下意识皱紧了眉,像看一份极差的食谱。
里面的泡面桶,密密麻麻,几乎全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味——老坛酸菜牛肉面。只有很少几个其他口味混在里面。
凌焰对自己吃的东西要求极严,蛋白质、碳水、维生素算得清清楚楚,就为保持最佳状态。
苏沐这种近乎自虐的单调吃法,跟他为了健康吃的单调完全两码事,透着一股敷衍和绝望般的懒散,让凌焰觉得难以理解,不舒服,还有一丝极淡的、被触动了的什么。
苏沐对他的骂好像免疫了,只是又“哦”了一声。
他看起来完全不觉得只吃一种泡面有啥问题。
凌焰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的烦躁涌上来。“妈的,这什么鬼邻居!”
骂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又落在那箱刺眼的泡面垃圾上。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盘踞心头。他想起苏沐那总没精神的眼,过于苍白的脸,和那副好像风一吹就倒的瘦削身板。
“怪不得……”他低声咕哝,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变成了混合着嫌弃和……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看不下去”。
天天吃这玩意,能有好脸色?
他简直受不了这种邋遢和自暴自弃。公共区域弄这么难看是一回事,但一想到这家伙可能天天靠这些垃圾食品活着,脸才那么白……关他屁事!可他就是看不下去!这种莫名涌上的“看不下去”让他更烦躁。
他猛地弯腰,一把抱起那个沉甸甸、散发着浓重调料包味的纸箱,动作粗鲁得差点把泡面桶晃出来。
“老子替你扔!”他恶声恶气冲苏沐吼,像为自己多管闲事找理由,“省得摆在这碍眼!看着就烦!”
说完,他根本不等苏沐回话,抱着箱子大步流星往楼下走,脚步声咚咚响,好像跟那箱泡面有仇。
苏沐站在门口,看着邻居暴躁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突然空了的门口,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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