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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这里是个阴暗潮湿的废弃桥洞,曾是流浪汉的聚集地。而事发那晚正值暴雪,厚厚的积雪迫使大多数流浪汉另寻住处,直到次日雪停后,才发现了那具冻僵的尸体。
如今经过市政改造重启,青江大桥焕然一新,也经过一系列整治,不再允许流浪汉再次露宿。
这些案发地点,贺黎筠早已倒背如流。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薛宓走到当年发现尸体的位置。
“就是这里。”他低声道。
薛宓蹲下身,手掌平贴在地面上。冰凉的水泥地透着午后的余温,早已寻不到当年的任何痕迹。
“这里的气息太杂了……”半晌,她像只嗅到异样的猫儿,嫌弃地蹙起鼻尖,“每个在这里露宿过的人,都留下过怨气。他们生活不如意,自然满腹怨气。”
她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进涵洞深处,在粉刷干净的墙面上撞出几声空洞的回响。
贺黎筠顺势打开手机照明灯。
光束刺破涵洞深处的黑暗,飞舞的尘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见,像无数细小的怨灵在游荡。
“能分辨出十五年前的吗?”
“怎么可能……像混在暴雨里的水滴,早就分不清了。”
明明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熟悉的失望感还是从胃里泛了上来,像是被灌了一口混着冰屑的淤泥,既沉得让人下坠,又粘得喘不过气。
贺黎筠把照片塞回口袋,声音低低的:“走吧。”
回家路上,夕阳西沉,漂亮的暮色将车窗染成了橘红。
只见车窗外,放学的学生们成群,嬉笑着走过斑马线。便利店门口,一个小姑娘正拿着刚买的火腿肠,小心地喂着一只怀孕的三花猫。而隔壁奶茶店旁,一个外卖小哥正偷闲地蹲在台阶上,低头刷着手机。
仿佛一切都温馨而美好。
薛宓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玻璃。晚霞的余晖掠过她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斑。
忽的,她叩击的指尖一顿。
只见隔壁车道上,一辆银色面包车的驾驶座里,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正飘散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贺黎筠!”她迅速指向右侧,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辆银色面包车,司机有问题。”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位老人骑着助动车试图抢黄灯冲过路口。而那辆银色面包车就像完全没看见似的,毫无减速地左转——
“嘀——!!”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空气。贺黎筠一手猛按喇叭,一手急打方向盘。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一个急转,最终横挡在了那辆摇摇晃晃的助动车前。
“吱——”
银色面包车急刹停下。刺耳的刹车声中,车头因惯性又向前蹿了半米,带起了一股浑浊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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