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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算你识相。
虽然两人多年宿敌,云拂晓出于私心,也曾无数次骂他暴戾、无耻、可恶,却也必须得承认他守信重诺。
他说会保守此事,就绝不会说出去。
云拂晓打算在水云棋境内收拾秦宇滨的事,瞒住了师兄师尊,却也没打算瞒住裴真。
裴真头脑聪明得很,但凡她暴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他顷刻间就能推出真相。
所以云拂晓只是气了两下,等反应过来后,也很快把自己哄好了。
“秦宇滨那么对我师姐,我当然要给他点教训。”
她扒开裴真按在自己后颈的手,无意间摸到了他指腹的硬茧,顿时满脸嫌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拿开,粗糙死了。”
话音落下,两人都一怔。
前世裴真给她编发时,也偶有几次引来她的怒气,只因无意间触到她的脖颈和耳后肌肤。
其实他手指生得修长有力,极为漂亮,却因多年习剑与格斗术的训练,掌心生出许多茧,指腹亦是粗糙。故每每触碰,总要惹来她的嫌弃。
这份嫌弃起初是无意的,不过后来便是云拂晓故意为之。
她被封在寒山不得自由,生活的唯一乐趣就是想方设法气裴真。能多一个让他不舒心的办法,她高低都得使使。
后来裴真也逐渐无奈,只在为她编发时愈发谨慎,尽力不触到她的肌肤。
至于那些嘲讽,总归她没有真的生气,出言指责自己的时候眉眼也最鲜活灵动,便任由她笑。
此时两人同时想到这茬,脸上神色各异。
“我没有说你,”云拂晓移开目光,“刚才有片树叶落在我后颈了,有点扎。”
裴真神情迅速恢复沉静,轻点头,仿佛并未放在心上。
他说:“秦宇滨防备心重,且手段并不光明,你一切谨慎。”
此话本身不错,但从裴真口中说出,就尤为令人不悦。
她还不需要前世的死敌来提醒。
朦胧光晕里,云拂晓唇线抿出一道弧光:“我做事向来直接,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会浪费心力与口舌。”
简而言之,对付秦宇滨这种程度的,还没必要琢磨什么计谋,直接动手就是。
说罢,她将被微风拂在脸颊的湛蓝色发带拈起来,向后扬去,随后转身离开。
晚风缭缭地拂过来,钟磬声响彻溟海三岛。
那抹浅蓝色身影拐过岔路口,倏忽便消失在花瓣飘落的蓝花楹树后。
裴真将视线收回。
他方才故意出招又快又利,就是不给她半点思索与伪装的机会,逼得她完全凭直觉与本能出手。
但为何她使出来的,除了他现场示范的杀招之外,几乎都是前世他们在比试过程中磨出来的格斗技巧?
这个时候的云拂晓尚未出溟海仙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也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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