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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太急了,下车摔了。”
郁兰和讲着不好意思,对自己也很无奈,他抬起左手,看着靠近边缘的一小片新鲜擦伤和被黄鹤望咬破的食指,说,“冬天也挺好的,天气冷,人对冷的感知大过疼痛,要不是看到伤口,都感觉不到痛。”
黄鹤望睡醒了,也清醒了。
现在看见郁兰和因为自己受伤,情绪宣泄过后,就剩下被眼泪泡发,不断冒泡的内疚了。
“……对不起,老师。”
他想把头搭到郁兰和肩上去,可又实在没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他一面觉得郁兰和对自己过分,一面又觉得,郁兰和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恨不能当牛做马,当世就回报他。
“这又不关你的事,你怎么又道上歉了?”
郁兰和握了握他的手臂,笑道,“不过你要是觉得真过意不去,回家多吃点肉补补吧。你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就是胃还得慢慢养。都慢慢来吧,一口也吃不成个大胖子。”
“……我不想变胖。”
郁兰和一愣,转瞬明白这是黄鹤望的冷幽默,他撸起黄鹤望的袖子,抚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戳着凸起的关节说:“你这光看手都是帅哥的手指,吃再多也不会变胖,放心吃吧。”
“是吗?”
黄鹤望低下头,贴着郁兰和的肩膀去看自己的手,那么近,郁兰和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形状性感的唇瓣,那么乖顺的模样,叫人心生怜惜。
郁兰和嗯了一声,没动。
黄鹤望也没动,就这样似贴非贴的,很认真地去看自己的手,鼻翼微微翕动,贪婪地闻着郁兰和的清香气味。
周五,黄鹤望按照约定,护送付林回家。
原本秦正松是打算连黄鹤望一起收拾教训的,他补两颗牙的钱都不知道够黄鹤望这穷小子几个月的生活费了,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拿黄鹤望没办法。
尤其看到黄鹤望莫名其妙对朱老师发火,他直觉这人遗传他爸妈的精神病。
惹谁都不要惹精神病,否则只会惹来一身腥。流氓都知道。
“我刚见到他爸妈那会儿,还怀疑过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呢。他爸妈都不高,还是单眼皮塌鼻梁,脸又方,怎么他就又高又帅,还……”
“帅他妈呢!”
秦正松推搡了下身边的小弟,呸了一声说,“再帅也是精神病,有屁用!什么不是亲生的?看他那疯样,简直跟他爸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今天算了算了,回吧。”
付林一路胆战心惊,到了门口才松了口气,对匆匆要往回赶的黄鹤望说:“谢谢你!你要不要吃完饭再回去?”
“不了。”
黄鹤望走得飞快,声音像雪一样飘向心之归处,“老师在等我回家吃饭。”
最后一场大雪下完,春节来了。
除夕当天,郁兰和带着黄鹤望他们回家,谁知爸妈死活都不让黄鹤望他们进门,说什么大过年的带两个精神病来家里,很晦气,而且亲戚过年要来,他们不想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怎么就生出了他这样的蠢儿子,太丢脸了。
当着黄鹤望的面,郁兰和不想跟人起冲突的念头越发压制住了他,让他只能被爸妈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头缩进衣服的毛领里,像只鹌鹑。
等爸妈说够了,他从五千块的年终奖拿出三千块塞给爸妈,说了句对不起,带着黄鹤望他们往回走了。
踩着积雪,沙沙的声音磨开了黄鹤望攥紧的拳头,他盯着走在前面弯腰驼背,快变成企鹅的人,说:“老师,你的脾气好得过分了。”
他想说窝囊,可他已经从郁兰和爸妈嘴里听了无数遍了,他不想说出那两个字,让企鹅变成乌龟。
郁兰和说:“他们是我爸妈。没什么的。”
他总这么说。
有次黄鹤望问过他,班上秦正松那群人有时候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上课像赶集,在他的课上吃喝玩乐,为什么不让他们受惩罚。
郁兰和也说,他们是我的学生,也不是以考大学为目的,只要他们不要影响想学的同学就行。
他不喜欢惩罚,不喜欢冲突。
他喜欢和和美美,天下一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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