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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现在回头又有何用处。
“求你们……不要……不要啊”
“我的孩子啊啊”
她们已经离得很远,传来的惨叫声再多走几步路,便能随风消失。
再也听不到。
前路瞧不见屋影的人家,已冒出袅袅炊烟,路口一株新发的树,细细的绿芽随清风招摇。
只要她们现在离开……
“咚”
“恁个熊腿!阿兄,她跳河了!”
“把她捞上来。”
匪徒乙的话说得太轻,她心跳如擂鼓,隔得又远,根本传不到她耳边。
唯有那道落水声,在她耳朵里反复回响。
韩瑛粗喘着气,渐渐停下脚步。
她将肩膀上的袋子放下:“我回去看看,你找个隐蔽的地方将豆子藏起来,也将自己藏起来。若是我不回来,你便带着豆子,投靠前面那户村庄,不要回去当隶妾。”
韩翡心中恐慌:“女兄,你要去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之间,要说这种像是交代后事一样的话。
“乖,听我的,藏起来。”韩瑛眼神坚定而决绝,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眼睛道,“绝对不许随便被人发现,知道没有?”
韩翡被她眼神震住,抿着苍白的唇,含着眼泪,连连点头。
干哑的嗓子,根本吐不出一个字。
韩瑛深深看了她一眼,用力抱了抱她,转身就跑。
她跑得比离开的时候还快。
路旁树木在她眼角,已成一片片残影。
她瞧不见隔了半座山坡的河边情况,只能听到人在河里扑腾,冰块碎裂的声响。
越是靠近,那惊心动魄的声响,越是剧烈。
“邦啷”,“邦啷”。
一声又一声,不曾断绝。
俄而,那位母亲似乎呛水了,喘气喘得很厉害,咳嗽也咳得很厉害。
匪徒甲的叫骂声更厉害,还难听刺耳,一直数落着一位不愿意放弃自己孩子生命的母亲。
这位母亲大概是不放在心里的。
可韩瑛不行。
她想起女弟刚出生那年,高父和高母也是这般。
趁阿父阿母和大父大母不注意,便将女弟偷偷拿出去,想要丢进河里淹死,让阿父阿母再生个男娃。
族人当然没有得逞,他们一家六口搬出来,从寒门士人成了世人看不起的屠夫商户。
她不懂,同样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为何只因女弟是女娃就要溺死。
明明女弟六岁便能背《诗》和《礼》,可族弟认字都艰难。
若是非要有人去赴死不可,不管怎么看,她都觉得,更应该溺死的人,应是那位稍显蠢笨的族弟。
此事在她心里盘缠许久。
自幼时至今,一直是个巨大的困惑,将她的脑子笼罩在迷迷蒙蒙的混沌世界里。
更疑惑的是,世人竟然大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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