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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含笑回她:“谬赞了,你也不差。”
落在他耳里便是
‘哪能跟你闯的祸相提并论,要说下手狠,谁配与你争锋。’
总而言之,今儿个过得十分刺激。
就像额前有一支拉紧未射的弓弦一样,不知它什么时候崩坏,“咻”一下穿额而过。
时间就在忙碌与硬着头皮做任务中一闪而逝。
四月最后一日,西北风呼啸。
秦国一夜见白头,万山负雪而天地苍茫。
黔首还没来得及抱紧自己,就先跑去地里看庄稼,尔后热血迅速凉下来。
刨开薄雪来看,有些庄稼受冻,根都坏死了。
“完了,完了……”男人抱着脑袋蹲下,“今岁又要没粮了。”
他回到家中,可要如何面对妻儿老母一双双殷切盼望的眼呐!
跟他一样情况的人不在少数。
田地上顿时一片哀叫。
可哭过以后,他们还是得一擦眼泪,回家数数仓里囤的粮种是否能熬到下一次栽种收成。
便是熬不到,等寒冻解除,先啃野草也好,树皮也罢,暂且囫囵活过去,总是……能有办法的罢。
他们望着残绿难见的天地,神色茫然。
赵闻枭一到秦国,便听到了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她走出百鸟里,往田地那边走去。
路上,看见河流都冻上了一层薄冰,连磨坊都停止了转动。
不止咸阳如此,便是巴蜀之地,也在一夜之间改换天地,从夏天骤然坠落深冬。
蜀郡郡守拍着大腿懊恼:“既见彗星竞天,我还怀疑个什么劲儿啊!”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但,还好秦国对命令执行的力度向来抓得紧,哪怕他不以为然,但也不敢不根据王令来办。
此刻,这种“不得不”让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令人开仓把清理好的棉花弄出来,令家中无衣的黔首可以前来租赁。
得亏事先调查也全面,拿着造册一层层吩咐下去,也算及时挽救一部分人命。
看着命令一层层递下去,蜀郡郡守才松一口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巴郡郡守的情况和他也差不多。
相比之下,早早就感受到寒潮的北部黔首,倒是好受不少。
天地一换便掏出赁来的棉,紧紧裹在身上御寒,哪怕棉也并不多,只能囫囵塞在两层薄被里,一家人裹在一起用。
可那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多了!
但他们也在哀叹自己还没有长成的庄稼,就这样大片大片伏倒在雪里,甚至被冻坏根茎。
七日过去,大雪不见停歇。
嬴政背着手,看天上飘落的大雪,问赵闻枭:“这场大雪,要持续多久。”
赵闻枭仰头看天,在泣声中微微叹气:“一个月。”
“一个月。”嬴政也闭眸深吸一口气,让冷气往里浸润,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庄稼是救不活了。”
面对生民的存活,赵闻枭也轻松不起来,但她还是拍拍嬴政肩膀:“没事的,不会闹饥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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