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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吕殊尧迟疑地看着他,苏澈月克制着自己的心绪,淡淡道:“你去吧。”
吕殊尧就跟着她走开了,没有离得很远,他低着头听那姑娘说话,火光零零星星在他脸上跃动,一点点像心悸的节奏。
……干什么要长得这么出挑?苏澈月十分不快地想。出挑到随时会被人盯上,随时会被人抢走。
吕殊尧眸光始终投在这边,没离开过。
“公子?”
另一名被拉过来的姑娘还站在苏澈月身旁,友好地道:“公子?方不方便让那位公子和我帕交一起跳个舞呀?我可以替他照顾你!”
苏澈月胸口一滞。
“可不可以?公子,拜托啦!”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他有什么理由、什么立场说不可以?
苏澈月不回答,掀起眼皮看过去,与吕殊尧对上视线。
那姑娘的话还没说完。
苏澈月知道吕殊尧的性子,不管他心里想或是不想,总是不会拒绝人也不会让人难堪。如果说刚才的婉拒是出于担心自己无人看顾,那现在,姑娘的爱慕已经贴心到为他解了后顾之忧,他还会拒绝吗?
他会吗?
苏澈月别开了目光,心里竟然有个气球开始疯狂胀大。他赌气地想,如果吕殊尧没有拒绝,那就不要再喜欢他,他要滚便滚,爱去哪去哪,都跟苏澈月没有关系。
那……如果他拒绝了呢?
苏澈月还没想到,吕殊尧已经回来了。他对苏澈月旁边的女子笑了笑,露出抱歉神色。姑娘登时明白,吐了吐舌头,和不远处等着的伙伴一起跑远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也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苏澈月眯了眯眼睛,故作姿态:“为何不去。”
吕殊尧还没有走回他身后,就撑着轮椅,虚虚弯下腰来,看着他说:“我不会跳舞,不喜欢跳。”
“……”
不是“因为你没法跳”,不是“我不放心你”,甚至不是一句刻意宽慰的“我想陪着你”。
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不想。
这是苏澈月没有想到的答案,但此时此刻的他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最好的、最没有负担,甚至会让自己感到放松和愉悦的答案。
除了不懂拒绝,吕殊尧更不懂表达自我。对视的时间里,苏澈月花了几秒钟回忆,也没想到过去吕殊尧说过类似“我喜欢怎样”或“我不喜欢怎样”的话。
他是为了自己故意这么说的。花了心思,百转千回,选了一个最不会让自己敏感自卑的说辞。是吗?
于是这句“我不喜欢跳舞”像一只无形的手,解开苏澈月心中那只鼓气球的系结,气球不是被刺破的,而是被一点一点放掉了怨气怒气,最后只剩轻飘飘升起的欣喜。
好吧。
苏澈月想。
那就——继续喜欢便罢。
在苏澈月要求下,他们在外逗留了许久。直到吕殊尧说:“太晚了,夜里凉,早些回去吧。”
他才依依不舍道:“好。”
子时未到,府宅早就安静下来,可窗外炮竹声依旧漫天,火红烟束直冲云霄,绽放瞬间足够映亮所有立窗人寂寞的眼。
吕殊尧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想家,可是家本身经不起他细思慢念。
吕一舟、沈芸、眷眷……再想下去,他只会悲凉地发现,他其实已经没有家了。
试着向栖风渡传了个音,距离太远,也没有得到吕轻松的回应。
他轻扯唇角,解衣欲睡,窗外一切欢愉喧嚣都再与他无关。
除夕正值深冬,吕殊尧身覆厚褥,今夜却反常地觉得燥热。他睡得半梦半醒,眉心隐隐夹出点汗,在翻来覆去中感受到自己身体难以抑制的躁动。
怎么会这么热?
他索性睁了眼,掀被下床,倒了杯凉茶猛地灌下去。
似乎好了一些。
他重重吁一口气,用力按着眉心,心跳渐渐被他压得慢了下去。
忽有风携铃铛声来,冲破万千轰隆焰火声响,直抵吕殊尧天灵盖,震得他浑身一颤。
丁零。
吕殊尧呆呆地辨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是他给苏澈月的风铃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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