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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多虑了,求证而已。”
唐雨沉默半晌,道:“人不是我杀的。那天我去到论剑台,祝天成已经死了。”
卫渊站起身,拉开了与燕过迟的距离。“你与祝天成事先约好了在论剑台上见面?”
“嗯,”唐雨神色十分坦荡,“我看到他的尸体倒在那,当时积雪很深,我担心走过去会留下脚印,所以才借由千机鬼爪和昆吾柱,上前查看了情况。”
“当真只是查看尸体的情况吗?”卫渊强忍住不适,目光扫向唐雨手中那枚蓝色的暗器,“你跟祝天成深夜相约在论剑台的原因,莫不是你手中那枚暗器?”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唐雨才放弃般说道:“你猜的没错,我约他到那里,为的就是拿回千情引。我自有苦衷,但绝非凶手,所以姑且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些与千情引有关的事。”
卫渊与燕过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听唐雨缓缓道:“千情引是我爷爷年轻时为一名西域女子所造的,后来出于各种原因,他与那名女子分道扬镳。可不想那女子却一怒之下将千情引的蓝图盗走,回了西域。她再未来过中原,我爷爷自觉有愧于她,故而并未追回蓝图。再后来,我爷爷也与世长辞,此事本应该就此结束,但没想到前些时日,千情引再度现世的消息传出,我爹考虑再三,才让我来此处,务必要将千情引带回唐门。”
“莫非……那名西域女子的中原名叫轻埃?”燕过迟突然开口。
“你如何得知?”唐雨惊讶地看向他,随后立刻察觉自己有所失言。
燕过迟从袖口拿出片被烧得只剩一角的碎纸,“这是在下方才在祝盟主屋内发现的。想来原本应是某人的信笺。”
卫渊看向那张未被烧尽的纸,上头依稀能辨出「轻埃」二字。
唐雨讶然:“她竟还在世上?”
“唐老堡主若还在世,今年高寿应当几何?”卫渊看向唐雨,唐雨咳了一声,没再吱声。
卫渊继续道:“这个名字鲜少有外人知晓,许是有人拿来用以掩人耳目。”
“……她的中原名字,叫谢轻埃,是我爷爷替她取的。”唐雨叹息一声,“可为什么祝天成的屋内会有署名「谢轻埃」的信笺,又是谁将这信笺焚毁了……”
“呵呵,”燕过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想公之于众的秘密,想来算不得光彩。”
卫渊皱眉,“祝天成的屋内,有燃放西域香料的气息。作为武林盟主,于公于私都应该不会轻易将截获的物品占为己有。”
唐雨不说话,看着卫渊,卫渊接着说道:“也许那香料并非偶然所得,而是常年都可通过某种渠道获得。”
“卫兄此话怎讲?”
“我猜,祝天成恐怕并非如表面那样磊落光明,屋内的信,便是他与魔教互通有无的铁证。而这些证据在他猝然离世之后,势必会有知情的同谋前去销毁。今夜那名先我们一步潜入祝天成屋内的神秘人,或许便是那个销毁证据的同谋。”
这样的推论让缄默扩散。卫渊话锋一转,面向唐雨问道:“千情引是你从祝天成尸体上搜出的?”
唐雨只是点头,他的神情总是十分冷淡,但看着倒也不像在说谎。
卫渊瞥了眼腿上的细痕,再问:“千情引的蚕丝上淬了毒?”
“不,只有连环薄刃上才淬有剧毒。”唐雨抚弄着手中的千情引,那精钢制成的暗器瞬间震颤起来。薄刃由天蚕丝牵引并绽开,借由月色可以看见那薄刃的边缘布满肉眼难辨的倒刺,泛着幽幽的蓝。
“让卫庄主产生幻觉的伤口,并不在腿上,而是在这里。”他点了点卫渊的右掌,卫渊摊开掌心,虎口处有一道极其不起眼的伤口。“薄刃的倒刺一旦割破皮肤,便会让受伤者失了心智,产生幻觉。这种毒素无法被检测出来,中毒者并不会留下任何被毒素侵害的痕迹,但随着毒素蔓延,伤口处的体温会迅速下降。三个时辰后,若没能解毒,中毒者的筋脉会被寒气彻底封锁,最终全身血液冻结,如冰封般,生机断绝。”
卫渊默默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唐雨那离开,卫渊向燕过迟道谢,“方才多谢你的清心曲。”若不是那曲调让他找回了心智,还不知要失态到何种地步。
“好说,好说。”燕过迟眯起眼微微一笑,“燕某怎么忍心眼睁睁看卫兄变成一尊失了心的冰雕呢。”
他的笑意玩味却似乎又带着几分认真,鸦青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卫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拱手作了别。
·
一夜无眠。
翌日便听到唐雨在向祝流莺请辞。他本意不在武林大会,如今目的已经达到,确实多待无益。倒是一边的高霆阴阳怪气地开口:“祝姑娘,唐少主可是杀害盟主的嫌疑人之一啊,就这样放他回唐门,恐怕不太好吧?”
高霆大概以为唐雨平素沉默寡言,自己能逞个口舌之快,不想唐雨却并不是什么软柿子,直接回击:“原来风雷帮都是高帮主这般口无遮拦之辈么?”
“你!”高霆被驳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他身边同行的风雷帮弟子众多,见到自家帮主被辱,自然提刀护上前来,将孤身一人的唐雨围得水泄不通。
卫渊本不想掺和,但看到这架势,也忍不住皱眉走上前,“高帮主这是又要以多欺少了吗?”
高霆啐了一口,骂道:“卫渊,你少他娘的在这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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