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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磊啊郑磊,懦夫啊——
明明想见人家想了两年,到头来,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风卷着胡同里的尘土,吹得少年的围裙下摆轻轻晃。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峙,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只有少年直直注视男人的眼神,和男人滚动的喉结。
然后,少年的嘴唇终于张了。他声音很轻,语气冷漠又无情,可话语最后,那点颤抖的尾音,终究暴露了他彷徨的内心。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对这个曾经收留了他的男人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不是感激,像是试探,又像是质问:
“你不要我了吗…”
不分开
郑磊从没想过,这崽子将来有一天真的能会说话。更没想过,他听见这个崽子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字句。
他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猛地绷紧——不能软,一软就撑不住了。
男人抬起头,把胸膛往前挺,蛮横,连带着点粗粝:
“是!老子就是不要你了,怎滴?”
他接着嚷道:“臭崽子,你当你谁啊?当年带你回去,不过是看你可怜,随手帮一把!你真指望缠老子缠一辈子啊?”
“你跟着我有啥好?长这么大还是一点眼力劲没有,你要想有家,就麻溜去找个有钱人,别在我这扯犊子!”
话越说越狠,可心里的悔意却像潮水般往上涌,脑海里的画面愈加清晰——
瘪柴当年枕在他身上熟睡的模样;分别时在医院里,攥着他衣角不肯放的力道;
自己找了这个崽子两年,夜里摸着旁边空荡荡的床…这些画面像刀子,割得他心口发疼。
可他不能停,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别再他妈跟着我了,听见没?老子跟你没关系了!”
他故意把“没关系”三个字咬得重,像是要把这两年的牵挂都咬碎。郑磊想咽口唾沫压下沙哑,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疼。
最后,他只能别过脸,不敢看瘪柴的眼睛,怕看到里面的失望,更怕看到自己的狼狈。
可是他忍不住。
那个曾经的流浪孩子就站在自己面前,焕然一新。
郑磊忍不住瞟过去——其实他刚喊完“老子跟你没关系了”,就见瘪柴动了。
胡同里的风卷着尘土吹过,吹得地上的积水荡起一点涟漪,倒映着那个一点点移动的身影。
没有急步冲过来,是一步一步,稳稳妥妥地往这边走。郑磊还硬撑着瞪眼睛:
“干啥?听不懂人话是吧?滚犊子!”
话没说完,瘪柴已经站到他跟前。
郑磊这才真真切切看清——孩子是真的长高了。
以前才到他腰,现在脑袋已经齐他肩膀,瘦归瘦,肩膀却长开了,不再是小时候那副单薄得一推就倒的样子。
还有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还像以前那样,直勾勾盯着他,没半分躲闪。
“看啥看?”郑磊别过脸,粗着嗓子,“赶紧走,搁这碍老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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