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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耳坠子,沈明月熟悉得很,是她当掉的那只,但她只相信前半句,这后半句等可信度太低,哪里有那么多“恰好”的事,安山虽有变化,但毕竟只是个镇子,想找一户人家有何难。
要么是柳家实在不愿找王家,要么就是寻找之人懈怠。
路上她也试探过常嬷嬷,给柳慕云安排了什么样的婚事,可这老巫婆守口如瓶,只说“是泼天的富贵”,这让沈明月更加确定等着她的是龙潭虎穴。
不管怎样,事情已是这个结局,她的疑惑已解,再追究也没必要,待到柳家后养好精神,多拿些金银之物再想办法逃走。
沈明月没有再说话,握紧了耳坠子,当掉它时莺儿很是不舍,回头再把这个给她,算是全了念想。
想来也是柳慕云的母亲在天之灵保佑女儿,让她们得以有这一线生机。
马车在快到柳府大门时转入一条小巷,之后左拐右转,在一处小角门停下,早有几个婆子在门口等候,待车夫小厮回避后,众人簇拥着沈明月进院。
当大姑娘的脚踏入院中的那一刻,安寿夫妻才彻底地将心放下,来不及换衣服便分别回去覆命,安寿去了前院,常嬷嬷则到了李氏跟前。
李氏正焦急地等待,她虽为妾室,但柳家无主母,扶正是早晚的事,于是仆役私下里皆尊称其为夫人。
常嬷嬷行了跪拜大礼,“奴婢见过夫人。”
“嬷嬷快请起,”李氏亲自上前将她扶起,“嬷嬷一路辛苦,且去休息更衣,我去瞧瞧大姑娘。”
常嬷嬷看着众人进屋后,压低声音说道:“奴婢随夫人一起去,大姑娘这脾气不知怎地变了许多,奴婢怕夫人吃亏。”
李氏并未当回事,“这丫头能有什么脾气,小时候最是懦弱,远不及她母亲刚强。”
“夫人,今非昔比,这半年里也不知姑娘经历了什么,性情大变。”
李氏眉梢微沉,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可验过了?”
常嬷嬷点点头,“夫人放心,是完璧。”
李氏这才捂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段时日主君脾气十分暴躁,她也只能小心规劝、软语抚慰,但收到安寿的信后,主君的话让她心中凉了半截。
安寿为表功劳,在信中将大姑娘的境况说得十分凄惨,柳公权看后不喜反忧。
李氏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却无法提起,最后还是由柳公权说了出来,“若慕云做了败坏柳家名声之事,就乱棍打死,让慕雪替嫁,届时圣上追责,就说慕云突然暴毙,为不连累殿下名声,才出此下策。”
这话被柳慕雪听到,当即就寻死觅活起来,拿着白绫要上吊。
从前二女儿这样哭闹,柳公权早就巴巴去哄了,可这次他连瞧都没瞧,只让人传了一句话:“若想柳家都跟着陪葬,她就去死。”
柳慕雪当即就没了劲头,母女二人也只能盼着柳慕云完好无损地归来。
如今得到肯定的回答,亲女儿能逃过一劫,李氏欢喜无比,脚下步子都轻快了许多,还未进门就说道:“大姑娘路上受苦了。”
进了门正对上沈明月满含敌意的目光。
彼时沈明月正与这群人周旋,问莺儿怎么没进来,婆子们不敢多言,只回答:“姑娘有姑娘的住处,奴婢有奴婢的住处。”
她太知道柳家的嘴脸了,在王家时她们就想杀了莺儿,此番她们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只要求见到莺儿本人。
正僵持间见一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妇人进来,又见周围人皆行礼称“夫人”,沈明月便猜出此人身份。
“李姨娘,我已经回来,还请你们守约,保证莺儿安全。”
常嬷嬷上前与李氏耳语几句,说明情况,李氏听后赶紧吩咐道:“快去将莺儿带来。”
之后上前拉住沈明月如鸡爪一般的手,佯装悲伤:“瞧这孩子瘦的,快将炖好的人参鸡汤端来……来人,服侍姑娘沐浴更衣。”
“先吃饭!”
沈明月甩开李氏的手,狠狠吐出几个字,再不吃东西她可真就要饿死了,暗骂道: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被折磨成这样焉知不是你这女人的手笔。
不多时莺儿被带来,只是含着泪不说话,须臾间饭食也备好,除了那道鸡汤,还是清粥小菜。
沈明月恨不得将桌子掀掉,但又怕掀了桌子更没得吃,于是黑着脸将鸡汤全部喝完,甚至里面的肉渣都没放过。
李氏强装笑脸陪着大姑娘用完饭,打发人带去沐浴后,到前厅向柳公权交差。
沈明月躺在浴桶里,将耳坠子交给莺儿。
莺儿接过,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被卖掉了吗?姑娘又找回来了?”
“我哪儿有钱,是常嬷嬷,她就是凭这个找到咱们的……不过也是它救了你一命。”
莺儿举起耳坠子晃了晃,烛火透过宝石流光溢彩,她忽觉有些不对劲,凑近了仔细观察。
“这不是姑娘当掉的那只!”
沈明月闭上眼睛,蒸腾的热气让她微微犯困,“不是这只是哪只?”
“不是,这是之前丢的那只,姑娘你看。”
莺儿非常肯定,走到浴桶边,将不同之处指给沈明月看。
“在营州,我想姑娘和夫人时,就把耳坠子拿出来看看,这只耳坠子的宝石中有条纹路,而当掉的那只没有。”
沈明月接过,手上的水滴到宝石上,愈发显得温润晶莹,她是看不出什么区别,只觉疲惫得很,无力去思考,说道:“耳坠子都一样,或是你记错了。”
“我确定,不会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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