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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有什么不能服众的？事情尚未查清真相，沈长就带人来兴师问罪，就不算是偏袒自己人吗？再者，将士们出生入死，就是吃了饼子又怎样，难道不配吗？”陈长生摆出理所应当的模样。

“你……”沈明月有些愤怒，“这是什么态度？你军中还有没有纪律？你若不信，咱们就叫来当事人和证人一起堂审。”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朱文拉着长音开口道：“沈长史，稍安勿躁！何必这样兴师动众呢，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要给彼此留点颜面。”

他这话看似出言调解，但却带着些责备的语调。

沈明月诘问：“这是颜面的问题吗？这是……”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肖广林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既然朱参军说大家都是兄弟，那咱们自然是要好好相处，还请将军严明军纪，小人也会管好义军，希望以后不要再生嫌隙。”

他说完又行一礼，道了声“小人告退”后，给了沈明月和老刘一个离开的眼神，倒退两步走出大堂。

沈明月只得咽下这口气，用鼻子哼了一声后也跟着出来。

出了府衙，老刘愤恨不平:“老肖你啥时候变窝囊？咱怕他啥！”

肖广林没好气地回答：“你懂啥，别就看着眼前这点事，刚才逞什么呢？事闹大了有啥好处？赶紧的，该干啥干啥去！”

他说完继续背着手往前走。

老刘虽然不服，但乖乖听话，叹了口气离开。

沈明月也不理解肖广林的做法，二人默然走了一段路，她忍不住说道：“肖大哥，咱们又不是没理，怕他做什么？”

肖广林看着眼前这年轻的姑娘，自己要是早成亲几年，只怕孩子也有她这么大了，想起已故的妻儿，他又是一声长叹。

近来，肖广林的叹息声越来越多，沈明月也不太懂，敌人赶走了，好日子就要来了，他还叹息什么。

只听肖广林缓缓说道：“沈长史你还是太年轻啊！咱们跟他们是什么关系？说白了就是邻居的关系，但他们是朱门，咱们是柴门，咱们惹不起他们。但话又说回来，远亲不如近邻，眼下战事还没结束，脸皮不能撕破，说句不吉利的，前线支撑不住，咱跟他们还得一起出征。”

“你看这几日陈长生那狂妄样，以为拿了头功就了不起，但我也听说这头功是他捡了主帅的便宜。有句话叫‘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现在主帅不在，没人给咱撑腰，韩将军虽然向着咱们，但他跟陈长生是平级，夹在中间也难作。”

沈明月知道这“头功”是指陈长生取北蛮王子首级一事，但大概这件事，也是导致前线危机的缘由，若将北蛮王子作为人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结果？

在这件事上，别人也不傻，知道陈长生是投机取巧了，再加上城中百姓自发为杨合立功德碑一事，也让沈明月中多了一丝慰藉，她相信“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

但有一点让她感到失落，之前自己的威望都是狐假虎威，是因为有顾洲和徐铭的权威在，才能让她做到令行禁止。

今日这事，肖广林的做法很有道理，即便讨回公道，陈长生那小人指不定会在背后搞什么鬼，到时候义军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的确，她还是太年轻，于人情世故上还欠缺很多。

肖广林看着她一脸愁容，心中有些不忍，这个年岁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不错了，但他还是打算将自己的想法继续说完。

“还有刚才跟你说的事，义军中已经有人想返乡了，或许还能赶着种一茬麦子，你看看人家朱文，不也是去找出路了么，搭上陈长生，直接当了参军。”

沈明月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之后才恍然大悟，姓朱的小子下了好大一盘棋。

他曾说过科举之路艰难，所以来到军营中寻找报效国家的捷径，原来是寻找升官的捷径，这恐怕也是他非要进军营的目的，亏他还标榜自己是满腔热血、忧国忧民，真是大言不惭。

而自己竟然被他骗了，真是可恶。

“所以，沈长史，”肖广林顿了一下，认真地说道：“你也该考虑考虑义军的未来了，我老肖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也看过几出戏、听过几场书，这老百姓起兵有什么好下场？如今义军的责任已经完成，差不多该解散了，这样对谁都好。”

“解散”那两个字，再一次如尖刺一般扎在沈明月心头上，若说韩成的话是军中官方的意思，那么肖广林这番话则是义军的意思。

难道真的该解散义军吗？

她立即拒绝了这个念头，她对义军倾注了太多心血，义军是她思想的凝结，是她最满意的作品，怎么能就这样解散，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她不甘心！

这几日，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义军未来的路，计划将来在义军中实施自愿去留制，愿意留下的接受整编，不愿意留下的就领津贴离开。

这个计划她本来打算等顾洲归来，与他商议后再实施，难道等不到那一天了吗？

沈明月在原地愣了许久，没有注意到肖广林已经不见踪影。

人来人往间，她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心也如掏空一般，孤独寂寞的感觉油然而生。

又是夕阳西下之时，阳光依然很耀眼，她揣着满腹心事走上城墙，沿着城墙自西向东缓缓而行。

安庆虽不大，但这这一圈城墙走下来也需要一个多时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也不知道要走到何时，走到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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