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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洲说完之后朝着巡逻的军士走去,走了两步忽觉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从头细想着,午间那射箭之人能接近队伍,功夫一定不错,从箭矢射出的方向与距离来看,如此好的功夫不该失手,但他们却没有射杀她,难道是为了将自己引出来?难道来人与沈明月是一伙儿的,是在给她传消息?
他回头望了望,沈明月还在看着队伍离去的方向,回想她刚才担忧转释然的表情,不由得疑心更重,她已经知道了作战计划,那么下一步就是要传消息吗?
事关重大,他没有时间去试探、去拷问,而是吩咐道:“来人,将沈明月关起来!”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沈明月惊呆了,难以置信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与惊讶,她甚至疑心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看向对方,她一动不动,脸颊上的肌肉隐隐约约颤抖着。
直到两个军士押住她的胳膊,才恍然这是真的,她不能接受,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三个字。
“为什么?”
“你刚才将计划听到仔细,现在在观察情况,是不是要准备去传递消息?”顾洲冷冷地丢下几句话。
这一言如惊雷在沈明月耳畔炸开,脑中嗡鸣不已。
他是在怀疑她!可明明今天他还救了她!
这些莫名其妙的怀疑,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也不知从何解释,心中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无目的地扫视一圈后又回到他身上。
这毫无根据的责问让她没办法回答,赌气似地冷冷说道:“既然将军这么想,我无话可说。”
沈明月被捆了手脚丢在一棵树旁边,风拂过头顶的叶片,发出的“沙沙”声让她觉得寒冷,透过树干的缝隙,她看到几颗星星在孤零零地闪烁着,忽然觉得很悲哀。
原来,他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
此前海棠屡次对顾洲说过怀疑的话,她自己还天真地认为顾洲不相信,现在看来竟然是在做戏,想来真是可笑,自己真是愚蠢到家了,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会不信任对方。
她闭上眼睛靠着树干,随便那纨绔怎么处置吧,她这缕孤魂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待她昏昏沉沉之际,又听到兵荒马乱之声,期间夹杂着军士的呼声:“主上快走!”
周围一片兵器声和厮杀声,火把皆被熄灭,夜色模糊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人,但见身手矫捷、动作利落。
沈明月赶紧蹭到树后伏下身子,避开人群,她这里隐蔽,混乱中竟没有人发现他。
不多时一阵马声嘶鸣,伴随着马蹄离开的声音,厮杀声也渐渐远去,直至没有了人声,她深吸了几口气,稳住心跳,想着要赶紧离开这里。
环视四周,见不远处丢着一柄刀,她翻身滚到刀旁边,用绳子摩擦刀刃试图切断绳子,刀刃没有着力点,这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绳子终于断了。
她揉揉手腕,又斩断脚上的绳子,刚想离开,但是看着周围一片苍茫漆黑,又不知该去往何处。
想起之前看到远处似有房屋,便决定去那里,虽然有房屋,但傍晚的时似乎没有炊烟升起,那里不一定有人居住,于是她收拾了一些物资,又捡了一把锋利的刀防身。
她不敢走大路,摸索着在树木和山石之间前进,走到天蒙蒙亮,再也支撑不住,便坐下来休息,拿出一张饼子吃了起来,饼子又干又硬,艰难地嚼了两口,咽下时嗓子被划得生痛。
水囊已经空了,她起身看了看山势,朝着山坳处走,那里是山水汇聚之地。
她记得前方是平缓之地,可现在却在山里,看来是走错方向了,不计较这些,她要赶紧吃饱喝足恢复体力,趁着有太阳能辨别方向,快快离开这里才是要紧事。
翻过山陵,果见一条溪流,她快步到溪边捧起水喝了两口,又洗了脸,紧张的神经稍微松懈一点。
太阳高高升起,才将光芒照进山坳,清晨露水汤汤,浑身潮湿不堪,她选了块干燥向阳的地方,想把自己晒干。
这日光真是温暖,她长舒一口气,庆幸昨日能逃过一劫,但想起昨夜的事,她觉得心寒。
昨夜那场惊变带来的伤害,远不及顾洲那句怀疑的言语带来的伤害,此前他的质疑,她笑着接下,因为她自身的确可疑,但是他们已共事了这么久,他依旧在怀疑,这就要令她生气。
顾洲的话犹在耳边回荡,她恨得牙根痒痒,灰心丧气至极,为了帮他们,自己沥尽心血、殚精竭虑地拉起了这支队伍,又将队伍培养成了近乎正规军,而顾洲就这样卸磨杀驴。
也怪自己太天真,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摧毁一切信任。
姑奶奶不干了,姑奶奶要回去!她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向溪水中砸去。
可那块石头落水后,并没有激起想象中的水花,这让沈明月心中很是不快,搬起一块更大的石头砸过去,这次倒是有水花,但那水花中似乎闪过一抹桃粉色。
她四周看了看,并没有这个颜色的山花,这也不像是自然界里该有的颜色,好奇心驱使她走过去,离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块帕子,折了根长树枝将帕子挑过来,展开一看不觉大吃一惊。
这不是她在别院授课时绣的吗?
从别院出来,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附近有她的学生?
她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却什么也没有,缘溪而上百余步,只见一从芦苇后有银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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