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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被关到了监牢里。
这监牢没有窗户,终年幽暗潮湿,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沉闷和压抑的气息,时间似乎将这里遗忘,一切生机都将腐烂在这里,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
但沈明月是谁?她是一个战士,无所畏惧,她自信这方法没有问题,唯一担心的就是莺儿。
第四日,门终于开了,她被人提了出来,温暖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微风带来了晨露的清爽,才发觉自己早已是一身霉味。
几日来食不果腹,身上有些无力,但到了大殿内见到那纨绔时她还是挺挺脊背。
彼时顾洲正一身战袍,坐于殿中执笔写文书,他抬头,心中甚是惊讶,几日牢狱竟没有让她消沉下去,她虽然蓬头垢面、形态落魄,却脊背挺拔,目光坚定,不见畏色。
这女子当真不一般!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低头写完最后两个字,“你的方法不错,但是有些地方不好理解。”
沈明月瞥了他一眼,“不用啰嗦,有什么话直说。”
顾洲站起身来:“好,痛快,将这方法教授给我的侍卫。”
这是要聘她为教师呀!既然是对方有求于她,掌握了主动权,那便要提些条件了。
她试探着说道:“可以,但是……”
顾洲也不绕圈子:“什么条件?”
沈明月抓住机会:“事成之后放我们离开,期间要保证莺儿的安全。”
顾洲用疑惑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可以……你倒是很担心她的安危,一个婢女,只得你这般吗?”
人人生而平等,但似乎眼前之人不会理解这个道理,她不想多费口舌,只冷哼一声:“你这种草菅人命的纨绔自然不懂。”
这几个字眼让顾洲面色有些阴沉,背在身后的手握住拳,指节微微泛白,但还是说道:“我答应你。”
沈明月见他回答得勉强,给他一颗定心丸:“你放心,我沈明月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定能完成答应你的事。”
顾洲听完反倒轻松起来,这是在讽刺他不讲信用,现在生死大权握在他手中,这女子也只能嘴上逞强。
他没有理会她,只示意侍卫带她去看那个叫莺儿的婢女。
沈明月走后,曾在河边与他回话儿的那个女子走上前来,行礼后问道:“主上,此人来路还未查明,就这样留下,会不会是隐患?”
天已大亮,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所剩无几,顾洲看着几欲熄灭的火光,说道:“人在我们手里,她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传出话去,就说我招了位姓沈的女夫子。海棠,这几日你跟着她,若有什么不妥就地处决,不必上报。”
这个叫海棠的女子领了命,便去找沈明月,她自然明白,主上此举意在告知沈明月的上线,她已投入大皇子麾下,上线若想除掉她,自会有人来动手,他们只要坐山观虎斗即可。
彼时莺儿正在拉着沈明月查看她是否受到伤害,边哭边说:“姑娘,你还好吗?他们为什么抓咱们?”
沈明月看着莺儿穿戴整齐,不像是受过委屈的样子,才说道:“我没事放心,莺儿,估计咱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我要为他们办点事情,之后咱们就离开……”
“她们要姑娘做什么?”莺儿不由得又担心起来,她已是惊弓之鸟,一个弱女子进了军营能什么好结果。
还未来得及回答,敲门声响起,莺儿立即护在沈明月身前。
沈明月见来人一身玄色绣纹衣,面色严肃眉间一股英气面色严肃,若不是见过她风流妖娆的样子,真想象不出她也会笑。
她反将莺儿拉至身后,说道:“我跟你走,你主上答应过我会确保她的安全。”
“你们一起走。”海棠面上毫无表情。
“去哪里?”沈明月追问,可海棠并未回答。
接着二人被蒙上双眼带上了马车,马车走得并不平稳,凭身体的惯性,沈明月能感知到马车转了很多弯,而且在上坡。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车停了,摘掉黑布,果然是到了半山上的一处宅院,但见青砖斑驳、木门老旧,推开门扉,转过影壁,却别有洞天。
此乃一座两进的院子,走进正门,穿过花厅,便是正堂,院内仆妇小斯俱全,皆恭敬行礼问安。
这院子这般隐秘,莫不是那纨绔金屋藏娇的别院?也不知美娇娘住在哪里?沈明月正探究着,却听领路的那女子说道:“以后就在里授课。”
沈明月收回思绪,顺着女子的目光看过去,是正堂西侧一间不小的书房,她想开口却不知如何称呼对方,便问道:“敢问姑娘名讳。”
“海棠,我带你去住处看看。”
海棠言语冰冷,并没有给她参观的时间,沿着游廊绕过正堂向西,穿过月亮门便到了另一处院子。
她在门口驻足,“你以后就住在这西院,此处西南是花园,花园与书房相通,你们没事不要乱走动。”
“好,只要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保证不会扰别人清净。”沈明月信誓旦旦。
海棠离去,二人进了西院,一个中年嬷嬷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请姑娘们沐浴更衣。”
“多谢。”
沈明月正愁这一身霉味,便随嬷嬷进了浴房,要舒舒服服地沐浴清洗一番。
莺儿看着准备的衣衫,悄声问道:“姑娘,他们怎么舍得给咱们准备这么贵重的料子。”
沈明月摸摸衣料,细腻柔软、光泽熠熠,大约是借了美娇娘的光,但她没有点破,只是说道:“他们现在有求于你家姑娘,自然不会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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