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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对垒而坐,颇有些家宴之感。
“见过陛下。”赵珩不似往日关切,语调生疏。
宁良英直接拱手,一言不发。
“瞧这样子,是觉得赈灾事小,恼了朕了。”秦平桓笑着饮了口酒,说得又轻又缓。
宁良英白了一眼:“陛下如今,还真有龙威。”
赵珩异常沉静:“既食大顺俸禄,自然为君分忧。如果觉得臣做事不利,大可削爵夺职。不知陛下查封臣的宅邸,可发现了什么?”
这话,并未激起秦平桓的怒火。
秦平桓轻抬下巴,吴大伴端来玉盘,其上附着赵府搜来的证据。
沈家半幅血诏亦在其中。
赵珩不屑嗤笑,目不斜视看着自己亲手扶持的少年天子,冷冷道:“陛下,以为臣有谋逆之心。”
宁良英也撇了一眼,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他自然是坚信二哥赵珩的。
当年乱世,赵珩若觊觎皇帝之位。
一统江山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二哥,你误会了。”秦平桓抬眸,眼睛忽而变得水润,他道:“赵琮亲告御状,说你通敌谋逆,朕总要为二哥洗清冤屈。”
赵珩搓动指节,眉梢微挑,唇角勾出几分讥诮:“哦,还是臣误解陛下了?”
秦平桓觉察出赵珩疏离,缓缓道:“二哥,你不信朕?”
见赵珩不答。
秦平桓又道:“听闻宋飞骏言,崇州出了乱子”,终于点到了话头。
赵珩并未隐瞒,如实道出。
宁良英被羁押地宫私牢,她也补充说得详尽。
“陛下应早遣人亲去清缴。”赵珩整个宴席上,未食一餐一酒。
秦平桓心头涌出些酸涩,缓缓道:“二哥以为,谁能胜任。”
“不过万人小卒,军中良将皆可历练。”赵珩答无错漏。
犹记得,还在平洲府时,赵珩为给平桓、良英补营养,白日习剑,夜时捕猎。师父道秦平桓天资不足,不收他为徒。
赵珩便一点点传授秦平桓武功。
再看如今,到底兄弟情义被击得七零八落。
外头天色阴沉,灰云低悬,大殿龙烛燃着微光,映得四壁昏沉,越显压抑。
宁良英越呆越觉得膈应。
瞧着两人都一言不发,上脚踹翻了面前席面,怒声道:“当年朝不保夕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倒是有心思搞这些弯弯绕绕。”
赤红甜汤洒了一地。
如血一般。
秦平桓被宁良英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从来都这样耿直,殿前失仪,宁良英是真不怕自己杀了她。
或者,宁良英亦可以接受这一切。
“真没趣儿,活得累不累。”宁良英提袍踩过桌案,她回头睥睨秦平桓一眼:“你若觉得我殿前失仪,就堂堂正正派人截杀我,结拜一遭我老四不愧对你,若想要用些肮脏手段折煞我,便莫怪我不留情面。”
话毕,又看着赵珩道:“二哥,我去长公主府,你们赵家的事便自己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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