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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听来,沈玉竹的言语仍有半分慌乱。
赵珩看在眼里,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忽地一把抱起这女子,声音带着不容置喙对门外喊道:“雨露,给你家夫人备好衣衫,她要泡汤泉。”
快些,收回去
白玉石垒的热汤池卧在竹坞间,泉雾漫过池沿,沾湿悬着的绛色纱笼。
沈玉竹看了一眼不禁心头赞叹:“如此精致的热汤泉,这老小子还挺会享受。”
水面浮着三两只荷灯,光影揉碎在温汤里,混着松木香漫进鼻间,细细闻着让人颇为放松。
彼时。赵珩已拥着沈玉竹栖身压了上去,他声音闷闷的:“本王走前提问你的事情,可想好了?”
细密的吻啄在颈间,激得女人语不成调:“爷,妾身还要没……想好。”
赵珩听着,略觉疲怠,拥着沈玉竹荡到汤泉中央,刹时的失衡引得女人拥紧了他的脖颈。
漾在水边开一圈软波,裹着雾气飘向廊下。
“这可是你主动的。”赵珩笑着将手拥得更紧,手不自觉的向下攀扯。
忽地,一股暖流涌了出来,沈玉竹清醒大半,急忙死命往池边走了两步。
赵珩口干舌燥,不知她是何意:“又去做什么。”
沈玉竹面上有些尴尬,声音细弱蚊蝇:“爷,我……我…好像…月信来了。”
赵珩思索半晌,才想起月信是个什么东西,忙摆了摆手放走了这丫头。
汤泉中只剩他一人,后颈枕在池子边儿,神情骤然冷峻,他不由深思若沈玉竹真是前朝沈大人之女,他又该如何下手。
间隔两个月。
沈玉竹的月信来得又猛又凶,疼得几乎在床上打滚,晚上睡得也极不安稳。
“我去寻太医。”赵珩不知从何安慰,只能别扭地道。
那个素来杀伐果断、睥睨万物的赵王爷竟真的将一个后宅女子的不适看在眼里。
“爷,真的不用。哪家的妇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沈玉竹痛得皱起眉头,小声道:“暖着些便好,哪有叫医官瞧这种事情的。”
赵珩认真思考半晌,大步行至榻上。
“爷,如今月信真不大方便,我去偏院睡。”沈玉竹缩着头,生怕他又做出些逾矩之事。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骤然间眼角堆满了无奈,却佯装凶狠道:“不成想本王在你心中竟是如此。”
“非也。爷,月信不祥,恐冲撞了您。”沈玉竹看着赵珩真生气了,遂软了语气哄了他两句。
便是这两句话,也让赵珩颇为受用。
他极别扭地板过脸,将灼热厚实的手掌捂在她的小腹,暖洋洋的温度轻揉着倒确实缓了些痛意。
这才迷迷糊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沈玉竹蜷在锦被里,额间冷汗浸湿了鬓发,小腹处的绞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无意识中将身子缩得更紧。
“吱呀”一声,门轴轻响。
赵珩着一身玄色常服走进来,便见床榻上的人脸色惨白如纸。他眉峰骤然蹙起,大步上前:“还是疼得厉害?”
沈玉竹已无力同他多言,攥着袖口,声音细若蚊蝇:“不碍事,爷,快上朝吧,别误了时辰。”
赵珩顿了顿,心道日后确实要教她习练些功法,宁良英似乎就没见出过此状况,想来强身健体定有帮助。又见沈玉竹疼得发抖,当即转身:“再把暖炉都搬进来,让小厨房熬红糖姜茶,要热的!”
雨露刚应下,他又折回来,笨拙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语气硬邦邦的:“忍忍,药很快就来。”
不管沈玉竹如何催促,赵珩都亲眼瞧她喝了姜茶这才放心离去。
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留下腰牌,道:若是痛得厉害便去请太医。
不似闺房温情,朝中已是剑拔弩张,暗含杀意。
秦平桓走到如今,他便不是那般遭人哄骗的孩子,他是大顺的天子,命定就该坐上那至尊之位。
昨日一口一个“贤兄”唤着赵珩,今日秦平桓便越发稳重。
早朝时,朝臣们又争成一团。
左督御史胡须花白,拱手而言:“启奏陛下,平洲府近来雪患不断,流寇肆虐,此事不容小觑啊。”
秦平桓心中早已拿定主意,淡扫群臣,端正道:“诸位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乍一看,都以为少年天子软弱,诸事都听朝臣之言的作态,还真有些像乖乖孩子。
“老臣以为,陛下应当速速调遣朝廷栋梁亲赴平洲府,消弭百姓怨气,打散集结流寇,重散皇恩浩荡。”左都御史一口气说完,眼神似有深意地看了看秦平桓。
宋飞骏近日方才养好身子,今日是头一早上朝,眉眼颇具锐气,朝陛下一拱手道:“启禀陛下,臣对平洲府颇为熟悉,臣斗胆毛遂自荐,愿解陛下心腹大患。”
“臣以为,多有不妥。”工部尚书上前,朗声道:“臣以为,平洲府乃陛下潜龙在渊之地,各方势力多有冗杂,宋大人虽青年才俊,但理清其中关窍,怕是有些困难。”
宋飞骏脸色一僵,刚要辩驳,便见秦平桓点了点头,他缓缓道:“此话却也在理,宋爱卿到底年少些,派你前去该说朕小视了平洲府。”
话到此处,赵珩不由淡淡笑了,也然也猜到了秦平桓的意思,并不是什么大事,直说便是,何故兜这么大的圈子。
见气氛到了,便见队伍末尾忽而有人站了出来,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臣以为,应当赵王亲去,方可见证陛下荣宠。”
说话的声音极熟,侧目一看竟是颜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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