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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他人,仿佛成了我证明自己还“有用”的唯一方式。可是,当夜幕降临,独自面对这间空旷的公寓时,那些给予别人的希望和力量,却无法反哺自身分毫。希望到底是什么?是一张渺茫的配型通知?还是一个……早已被自己亲手推开、再也回不去的怀抱?
晚上胃疼得蜷缩在沙发上,无法入睡。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找到了她最早在“拾光”酒吧录的音频。音质粗糙,背景嘈杂,能听到酒杯碰撞和模糊的谈话声。她唱的是《逐风之海》,中间明显弹错了一个和弦,台下有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可她只是顿了顿,然后浑不在意地,用那把略带沙哑的嗓子继续唱了下去,声音里有种不顾一切的、raw的生命力。
那时候的她,真像一团燃烧的火啊。而我,曾那么近地感受过那温度。
>日期:20261224|天气:雪|身体状况:虚弱,畏寒
平安夜。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北京的雪总是带着一种都市的疏离感,不像栎海港,那里的海风会卷着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记忆里也有一个平安夜。她在“拾光”唱到很晚,回来时帽子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造型的、做得有点歪歪扭扭的小蜡烛,递给我,说:“酒吧老板给的,看着傻乎乎的,就给你带回来了。”
那蜡烛是红色的,带着廉价的香精味,但我们谁也没舍得点。后来几次搬家,不知道遗落在哪个角落了。现在想想,有些东西,大概就像那支蜡烛,存在的意义本身,就大于被点燃的价值。
今天收到了很多祝福信息。许薇烊还是那么活泼,分享着她律所的趣事;刘文和周叙似乎感情很稳定,发来了合照;连粟学姐也发来了简短的问候。我都一一回复了“谢谢,平安喜乐”。
唯独那个熟悉的、曾经设置为特别提示的号码,始终沉寂着。
我知道,不会有的。
我们……已经郑重其事地约定过了,“不要再见面了”。
连一句节日的问候,都成了逾越。
>日期:20270214|天气:阴|身体状况:差,持续疼痛
情人节。在医院度过。
例行检查变成了冗长的会诊。李主任看着最新的影像报告,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委婉地提醒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再承担过重的工作压力和……情绪波动。
我听着,脸上甚至还能维持一个得体的、表示理解的微笑。情绪波动?我哪里还有什么剧烈的情绪呢。好像从半年前,那只手从我掌心滑落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一同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种弥漫性的、钝刀割肉般的疲惫,和一种无处不在的……思念。
爱让她必须活着。因为十七岁的司淮霖,在那个狂风暴雨的海边,对她立下了誓言。
所以,即使这具身体像一艘不断渗水、航向早已注定的破船,她也还是努力地、一天一天地……维持着漂浮的姿态。按时吃药,定期复诊,接诊来访者,扮演一个“正常”的、专业的悸医生。
只是,活着的实感,变得越来越稀薄。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记忆里那个人的轮廓,清晰得刺眼。
司淮霖,你现在……应该正和那个能给你“世俗幸福”与“安稳未来”的人在一起吧?他……会对你好吗?会比那个十七岁的悸满羽……更懂得如何爱你吗?
……
城市另一端,那间被誉为司淮霖“创作茧房”的工作室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与尘嚣。
她已经在这里“闭关”了近两个月。
“深水”乐队对外发布的消息依旧是“主创身心需深度休养,活动无限期暂停”。经纪人林姐定期送来补给,看着她日益消瘦却异常平静的样子,所有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眼前的司淮霖,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她拒绝了一切不必要的联系,包括奇鸢带着岑寂找上门来。世界被浓缩在这间充斥着纸张、墨水、咖啡因和若有若无烟草气息的房间里。
她在写歌。
或者说,她在试图用音符和文字,为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为她那颗无处安放的灵魂,寻找一个栖身之所。
地上散落着一些写满字迹又被划掉的稿纸,但远未到“疯狂”的程度。吉他安静地立在谱架旁,琴弦洁净。她的崩溃,是另一种形态。
她长时间地坐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五线谱或文档,一动不动。指尖夹着的烟燃尽了也浑然不觉,直到灼痛传来,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那里面已经堆积了小山般的灰烬。
她写不出。
不是才思枯竭,而是每当试图捕捉一个旋律,勾勒一句歌词,悸满羽那张平静到近乎虚无的脸,和她最后那些温柔而残忍的话语,就会像潮水般涌来,将所有初具雏形的灵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试图写怨恨,写那十年分离带来的刻骨铭心的痛,落笔却只剩下对自己的、更深切的厌弃——厌弃自己的迟钝,厌弃自己的自以为是。
她试图写爱恋,写那融入骨血无法剥离的深情,落笔却只感到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洞,仿佛所有的情感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被一同掏空。
她试图写忏悔与救赎,写那想要倾尽所有去弥补的渴望,落笔时耳边却清晰地回响起那句“我没怪过你”,所有的努力瞬间失去了方向和意义,变得可笑而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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