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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琪!”最开始掉下来的那个宽敞石室近在眼前,程偃灵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前面的徐琪喊,“前面也没路啊,我们怎么出去?”
徐琪也没了主意。
两人绝望地朝身后望去。
身后的火龙却像是看见了她们的窘境似的,竟然停了下来。她们这才看清楚火龙首的样貌。
龙首怒目圆睁,眼中翻滚着灼热的白色光球,光芒强烈到令人无法直视,一对犄角如同燃烧的王冠,不断溅射出点点刺目的火星,巨口大张着,如同熔岩瀑布般的火浪翻滚其中,时不时喷吐出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气息。
它盘踞在石室中央,发出一阵低沉而苍老的嘶吼,带起的热浪使眼前的空气都扭曲变形。接着,那火龙竟然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像是一口洪亮的大钟,沉闷、悠远、震慑人心。
“九子点睛,龙魂再临。灵种以祀,慰彼冤戾。人魔殊途,前愆共涤。洪泉息波,同赴新生。”
又是这句话,在宫殿香案上供奉的那句话。
咒语般的字句刚落,徐琪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背上的张晞也滚落一旁。
“徐琪!”程偃灵心里一惊,赶紧放下程浩去看她。
只见徐琪的后背肩胛骨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强行扭转,骨头竟然向外刺破了她的脊背,露出畸形的骨骼,紧接着,她的脚踝处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骨骼诡异凸起,几乎要顶破皮肉,剧烈的痛苦让她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程偃灵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如遭雷击。
程浩的双腿已然发黑,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徐琪的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呼声不绝,可异变却似乎还在继续。
张晞,她的阿晞,正无知无觉的躺在地上,如同人偶般茫然地望着虚空。
那句苍老的咒语还在反复重复着,重复着。
“九子点睛,龙魂再临。灵种以祀,慰彼冤戾。人魔殊途,前愆共涤。洪泉息波,同赴新生。”
程偃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在眼角上轻轻擦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徐琪此刻根本听不到的轻声道:“徐琪,你一定要带他们出去啊。”
她站起身,后退了两步,转向那盘踞在火海中的巨大龙首。
剧烈燃烧的火龙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口中不断重复的咒语停了下来。
但灼热的气息仍旧汇聚成翻滚的飓风,朝程偃灵这边刮来。
一粒火星溅过来,落在她发丝间系着的红绳上,一明一灭,烧成灰烬,混着一缕头发散落下来。
程偃灵再没有回头看他们,而是继续往前走,后又奔跑起来,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冲向了火龙那深不见底的巨口。
身影瞬间被刺目的火光吞没。
人魔殊途,前愆共涤
是下雨了吗?
张晞在无尽的黑暗中,感觉到脸颊上有冰凉的水珠滑落。她尝试着坐起身,伸出手在附近摸索。更多的雨滴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浸透了她的衣服。
徐琪?
眼前的黑暗一点点化开,张晞第一眼看见徐琪的身影。她的后背上有一个撕裂的伤口,手腕处像是动脉伤,血液大股大股地涌出来,落在沙地上,被雨水冲淡,晕开。
“偃灵你看,徐琪的伤口出血了……”出血了,是好事,她变正常了,张晞真为她高兴,她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偃灵。
张晞转过头,却只看见程浩。
他还昏迷着,也可能是徐琪的麻醉剂还没有失效,双腿依旧紫黑着……
“偃灵!偃灵!”
张晞终于听见声音,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从朦胧到清晰,再到刺耳。
是徐琪。她顾不得自己一身的血,跪在那片沙地上,用双手使劲扒着沙土,一把一把地抓起,丢开……像是在挖着什么。在雨水的冲刷下,原本松散的沙子汇聚成块,徐琪的指甲缝里也开始渗出血迹来,丢在张晞身侧的沙土,被染得猩红点点……
张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了一把,沉在她刚刚走出来的黑暗虚空里。她茫然四顾,眼前的雨水汇聚成丝,把她的视线扭曲变形,远处的沙丘像是会动,有的坍塌,有的歪斜,有的拉长,伸向天际。
她猛地甩了甩头,手脚并用地爬到程浩身边散落的背包里,翻出了一支肾上腺素。打开盖子,一咬牙,刺进了自己的皮肤。
液体缓缓注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张晞拨通了白斯影的电话。
“安安姐!你们成功了是吗?我的胳膊恢复正常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欣喜异常。
张晞的声音冷静克制,道:“我是张晞,你现在开车到昨天分散的地方接我们,有人受伤。”
一小时后,张晞几乎回想不起她是怎么把程浩背在身上,同时抱着满身是血的徐琪,爬上车,来到医院的了。
她看着徐琪和程浩都被推进抢救室,惨白的门上亮起了红色的灯。
张晞卸下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徐琪的骨头没事,只是外伤缝合,因为失血过多,术后回病房输血。程浩的双腿粉碎性骨折,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推回病房的时候,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阿晞姐,我姐呢?”程浩醒过来看到坐在一旁的张晞,问道。
“我不知道。”张晞侧过脸去看徐琪。
徐琪也醒了,精神还好,正默默地看着张晞和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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