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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出个笑容,“我要养蛊……”
“你是不是龙?”“我不聋。”
在贺凭笙的身体稍微恢复,能够勉强下地行走后,他便提出想回到那座木屋,最后再看一眼,做个了断。
闻离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派了足足一队精锐士兵“护送”他,美其名曰保护圣子安全,实则监视的意味毫不掩饰。
贺凭笙来到木屋三楼,那个原本放着龙蛋的房间,将紧跟着他的士兵抵在门外,“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这不合规矩。”士兵面露难色。
贺凭笙望向他,冷声道:“我是囚犯吗?”
士兵被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煞气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当、当然不是!圣子大人您请便,我们在门外守着。”
贺凭笙反手狠摔上门,抓紧机会从窗外翻了出去,循着记忆疯狂跑向当初存放龙蛋的缝隙。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混合着微弱的希望与巨大的恐惧。
他从没这么祈祷着奇迹,祈祷着那笨拙的伪装能够骗过所有人,祈祷着那个承载了太多期望的生命能够安然无恙。
可是只一眼,他全身血液就像凝固住了,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现场一片狼藉,破碎的蛋壳散落一地,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泥污和暗红色血迹,无一不显示着龙蛋里的生命已经遇险。
贺凭笙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回到三楼房间的,他的灵魂好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士兵小心翼翼打开门时,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框,倾泻在少年身上。
他静立在月光中,身姿挺拔,精致的面庞如同冰雪雕琢,修长的脖颈线条没入严谨扣好的衣领。
当真像一位不染尘埃的圣洁天使。
后来士兵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个拥有绝顶外貌的少年明明是个恶魔,他腥风血雨,毁誉参半,杀伐果断,几乎将神殿大半的人控制在手里。
本该是个傀儡般的圣子身份,硬生生被他坐稳了说一不二的独裁者之位,像一柄被磨砺得无比锋利的刀。
“你告诉我!楚大哥的孩子真是被你杀的吗?”一个龙族的胖子伪装成侍卫,上前揪住贺凭笙洁白的衣领。
这人贺凭笙有印象,是楚在野的好友之一,性格耿直冲动,简单来说就是蠢。
贺凭笙知道闻离将龙族残存的血脉都抓捕起来,投入了一个残酷的“蛊场”,让他们自相残杀,以此“培育”出最强大的龙,供其驱使。
为了保住这些楚在野的故友,贺凭笙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他亲手挑了他们的龙筋,让他们失去龙的身份,得以从死亡名单中苟延残喘下来。
至于那些一心残杀,听命于闻离的龙,就不在他管辖范围了。
有时,在无尽的黑暗与算计中,他甚至会闪过一丝庆幸——或许,那个孩子没有来到这个污浊不堪的世上,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见贺凭笙不搭话,那胖子继续大骂:“你用他们孩子的性命去投诚?你这个白眼狼!楚大哥在世时对你这么好,还专门召开会议,会议内容是怎么讨他家小贺开心!你呢?你亲手挑断他旧部的龙筋!圣子大人,您可真是威风啊!”
身边的其他护卫这才反应过来,压住了这个出言不逊的胖子。
贺凭笙慢条斯理整理了被扯乱的衣襟,“放开他,让他继续说。”
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胖子,他怒吼着挥着拳头而上,贺凭笙轻易握住了他的拳头,与他互殴起来。
说是互殴,其实是贺凭笙单方面暴打胖子,没用任何异能,拳拳到肉。
他一把将胖子狠狠掼在墙上,凑到耳边恶狠狠说,“孩子确实没了,所以你们得给我活着,毕竟你们也算是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再敢自寻死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贺凭笙起身,示意侍卫将他拖下去,贺凭笙心里一阵烦躁,抬腿便走,侍卫们一个也不敢跟上,不敢触他的霉头。
无意之中,居然走回了原来的木屋,这些年,贺凭笙常常久立于门口,却从不开门进去。
就在他出神之时,一旁的桃树上突然传来异响,“谁?!”贺凭笙敏锐一偏头,同时操控一道血刃飞向桃树。
“哎!”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躲闪不及,从茂密的桃花丛中跌落下来,携带着漫天纷扬飘落的粉色花瓣。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以为自己会狠狠摔在地上,连忙护住头脸,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他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他缓缓睁开灰色的眼睛,入眼是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样貌相当出色,优越凌厉的线条,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配合上漫天飞舞的桃花瓣,简直像仙人下凡。
少年呆住了,“神、神仙?”
贺凭笙没回答,目光紧锁着少年,少年脸庞带着点稚气,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他不免收紧手上力度。
“你……”贺凭笙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你是不是龙?”
少年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灰眼睛,有些困惑地老实回答:“啥?我不聋啊,听得见。”
“……我的意思是,”贺凭笙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心绪,补充道,“你的种族,是不是龙族?”
少年思考了会,脸色诚恳,“不是,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贺凭笙:“……”
一片桃花落在少年鼻尖,少年一下子用手捂住了口鼻,声音闷闷地,“能放我下来吗?我桃花过敏,有、有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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