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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继尧没理会楚煜行的“演戏”,对医生道:“他需要活动,轮椅在外面。”
医生似乎对沈继尧有种莫名的忌惮,或者说,一种“只要不闹事怎么都行”的麻木。
他没多问,只是示意沈继尧:“解开束缚带后,看好他,别让他乱跑乱叫。”说完,就脚下生风的走开了。
沈继尧没废话,蹲下,手指在约束带复杂的卡扣上灵巧地拨弄几下,“咔哒”几声,束缚带应声而开。
楚煜行揉着手腕坐起来,刚想活动下筋骨,一阵深沉的疲惫和虚弱感猛地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死太多次的后遗症,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
“嘶……不行了,”他扶着床沿,喘了口气,眼神飘向角落那辆蒙尘的旧轮椅,“战略性撤退需要载具。那玩意儿,征用了。”
沈继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额角青筋直跳:“轮椅?你演上瘾了?”
“格局,格局打开啊。”楚煜行理直气壮,一边努力拖着发软的双腿往轮椅挪,一边振振有词。
“这叫示敌以弱,麻痹敌人。你看我这造型,这状态,坐轮椅多合理。保安一看,哟,病入膏肓了都,推着走吧,省心。再说了,”他一屁股跌进轮椅,舒服地长叹一声,像找到了终极懒人沙发。
“坐这玩意儿多省力,方便我保存体力,关键时刻才能……呃,才能睡觉养精蓄锐。”
“睡觉?!”沈继尧差点被这逻辑噎死,看着楚煜行那副恨不得立刻就地昏睡过去的惫懒样,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
他磨了磨牙:“……行,你有种,有危险我第一个把你连人带车扔出去,让你当路障。”
骂归骂,沈继尧的手已经握住了轮椅推把,认命地用力一推。沉重的轮椅载着“战略病号”楚煜行,骨碌碌冲出病房。
“抓稳了,摔了活该。”沈继尧推着轮椅在走廊疾步穿梭,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鸣。
楚煜行瘫在轮椅里,非但没抓稳,反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睡姿,闭着眼瞎指挥:“左边电梯,哎哟慢点慢点……这破轮椅减震太差,颠得我快吐出来了……话说医院食堂在哪儿?要不咱先去补充点能量再……”
“闭嘴。”沈继尧气得七窍生烟,脚下发力,轮椅硬生生被他推得在光滑地面来了个漂移急转,冲向电梯口。
与此同时,贺凭笙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医院大厅。出乎意料,他们并未受到太多阻拦。
挂号台后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老护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似乎对这种探视习以为常,为他们指路去三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地板蜡混合的味道。
贺凭笙走进电梯中,目光直直盯着跳动的数字,掌心的钥匙灼热感越来越强,直指电梯开门方向。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推着轮椅等电梯的沈继尧,和瘫在轮椅上、裹着灰色围巾、半眯着灰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楚煜行,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了贺凭笙的视线。
然而,眼前的景象与贺凭笙预想中的“世界之主”或“幕后操纵者”相距甚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贺凭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无数次在他记忆碎片里闪回、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灰眼睛。
此刻它们的主人就在眼前。虽然看起来异常虚弱,脸色苍白,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窝在轮椅里,腿上还搭着条薄毯(沈继尧不知从哪弄来的)。
【他的腿上次受伤了?还是这次拿的“虚弱”人设?】
“楚……”贺凭笙喉头发紧,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在记忆边缘呼之欲出的名字。
“沈小虫!!!”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叶苍狩像只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毛,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沈继尧的鼻子,“果然是你这个玩毒的阴险家伙!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坐轮椅上了?!”
他凶狠的目光扫过轮椅上“虚弱”的楚煜行,自动脑补了无数沈继尧下毒害人的画面。
江浸月也看到了楚煜行,她的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神态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看似无力垂落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轻轻拉住差点扑上去的叶苍狩:“苍狩,冷静点。”
裴时遇从江浸月身后探出小脑袋,看到轮椅上的人,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小嘴又紧紧抿了起来,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沈继尧面对叶苍狩的怒吼,只是淡漠地抬了下眼皮,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他的注意力更多地在贺凭笙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带着探究和玩味。
楚煜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吵得一个激灵,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贺凭笙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这样俯视上去,带着上位者的气质,冷峻凌厉。
然后他才注意到炸毛的叶苍狩和旁边温柔沉静的江浸月,以及江浸月腿边那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小鬼头裴时遇。
他刚想张嘴打个招呼,沈继尧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让开。”
“不让!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他腿怎么了?!”叶苍狩梗着脖子。
楚煜行眼珠一转,瞬间戏精附体。他立刻“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残”一点,灰眼睛带着点“无助”,声音气若游丝:“咳……没、没事……就是……不小心……扭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吃力”地想动动被毯子盖住的“伤腿”,结果“不小心”把毯子蹭掉了一角,露出下面完好无损、还穿着病服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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