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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们了,能走吗?”
向漾试着站起来一阵,头昏目眩,腿脚发软,差点栽回去。
裴卿琰的手臂立即稳稳地拉住了他的腰,将他的大半重量揽到自己身上。
“……”向漾想说自己可以,但身上实在提不起半点力气,而且……靠着裴卿琰的感觉,莫名让人安心。他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声:“谢谢。”
裴青燕没硬生只是支撑着他的手臂更用力了些,几乎是半抱着他穿过医院嘈杂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但索绕在向漾笔尖的依旧是那件大衣上清冽的沉稳的木质香气混合着裴卿琰身上传来的同样令他安心的温度。
诊室里医生例行询问检查。
“发烧,浑身酸痛乏力,有点嗜睡”裴卿琰作为向漾老公,向医生陈述向漾的病状调理清晰,“最近他步入公共场所比较频繁”医生看了看温度计,又检查了向漾的喉咙:“扁桃体有点红肿,最近流感高发应该是病毒感染,先去验个血看看具体指标”等待抽血结果时,向漾靠在冰凉的塑料椅背上,昏沉的几乎要睡过去一时模糊间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拨动靠在了一个更为坚实可靠的臂膀。
他听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耳膜上,奇异的抚平身体内部将消的不适与烦躁,他彻底放弃。
放任自己存在这篇带着独特香气的安稳里。
裴卿琰坐的笔直感受着肩头逐渐加重的分量,以及那扶过他测紧皮肤的滚烫而轻柔的呼吸。
他垂眸看着向漾毫无防备的睡颜,潮红未退,嘴唇却有些干裂,他犹豫了一下。
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滑落的大衣一脚重新往上拉了拉,把怀里的人裹得更严实了些。
化验结果出来果然是病毒感染,医生开了些药嘱咐向漾多喝水多休息。
回去的车上向漾一直在睡,裴卿燕调高了车内温度,将暖风出口避开他直吹。
到家已是深夜,裴卿琰将人从车里扶出来,半抱半扶的弄回卧室床上。
向漾一粘到柔软的床铺,便自发地蜷缩进被子里只留出一小半张脸。
裴卿琰站在床边沉默的看着他,然后倒了些温水,按照医嘱吩咐向漾吃药。
“漾漾,起来把药吃了”他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向漾被唤醒,眉头痛苦地皱起,挣扎的想要取胜,可是被无形的力量又拖回了床上。
裴卿琰伸手托了托他的后背,将药和水放在他的唇边。
他看了看他。
一辈子照顾
裴卿琰就那样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
当向漾在高热中辗转,无意识地蜷缩着喊冷时,裴卿琰会立刻俯身,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再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他汗湿的鬓角和脖颈。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水……”向漾干裂的嘴唇翕动。
裴卿琰便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将温水一点点喂到他唇边,低声哄着:“慢点。”那声音里是向漾在清醒时极少能听到的、毫不掩饰的心疼。
后半夜,向漾在昏沉中本能地寻求热源,滚烫的手摸索着,抓住了裴卿琰的手指,便紧紧攥住,不再松开。裴卿琰怔了一下,随即反手将那只手完整地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和安抚。
天快亮时,体温终于降了下去。裴卿琰这才极轻地抽出手,指尖温柔地将黏在向漾额前的湿发拨开,停留了片刻,确认那片皮肤不再灼手,才微微松了口气。他俯下身,极轻地在向漾依旧微烫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如羽毛拂过。
“睡吧,我在这儿。”他低声说,尽管知道向漾可能听不见。
向漾再次醒来时,满室暖阳。身体虽然无力,但头脑清明。那些病中零碎的记忆画面逐渐拼凑起来——始终在身边的身影,耐心的擦拭,递到唇边的水,还有那只一直握着他的、温暖而有力的手。
他心里又暖又涩,正出神,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裴卿琰端着粥走进来,见他醒了,脚步快了些,走到床边自然地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嗯,不烧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好多了。”向漾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心里一软,“你……一夜没睡好吧?”
“我没事。”裴卿琰将粥碗递给他,温度依旧恰到好处。他看着向漾小口喝粥,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责备,更多的是后怕:“以后不舒服要马上说,别硬撑。你知道我……”他顿了顿,把“有多担心”几个字咽了回去,转而道,“看到你那样,我很不好受。”
向漾捧着碗,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他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裴卿琰,带着歉意和依赖:“知道了。下次……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裴卿琰凝视着他,眼神深邃温柔。他接过空碗,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向漾放在被子上的手。
“不是娇气,”他认真地看着向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没照顾好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向漾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反手握住裴卿琰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脸上泛起一点血色,小声说:“那你……以后继续好好照顾。”
裴卿琰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清晰的弧度,他收紧手掌,将那份温暖牢牢握住。
“好。”他应道,声音低沉而笃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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