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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这是竞赛”韩媛吐了吐舌头，终于转回身去。

裴卿琰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试卷上，但那些数学符号突然变成了向漾的眼睛——总是带着戒备，却又在某个瞬间柔软得让人心颤。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回到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几道痕迹，像他理不清的思绪。

第三题需要构造一个反例，他记得向漾曾经在图书馆随口提过类似的概念，那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又是一声轻咳，这次是从左侧。唐颖不知何时换到了这个位置，她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压在橡皮下推过来。

裴卿琰皱了皱眉，没去碰它。

裴卿琰嘀咕了一句。

唐颖眨了眨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用口型说："看看嘛。"裴卿琰将橡皮连同纸条一起推了回去。监考老师再次走近，唐颖迅速把纸条攥在手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考场的挂钟指向十点四十五分，距离交卷还有一个小时。

裴卿琰已经做到最后一道压轴题——一道结合了数论和组合数学的难题。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整场考试他第一次流露出情绪。

这道题让他想起去年冬天，向漾蜷缩在教室角落啃一本《初等数论》的样子，冻得发红的鼻尖像颗小草莓。

一颗薄荷糖滚到他的卷子上。韩媛冲他眨眨眼，用口型说："提神的。"裴卿琰将糖推回去，摇了摇头。他的余光瞥见唐颖正咬着笔帽看他，眼神复杂。

考场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仿佛他不是来参赛的选手，而是什么需要被争夺的奖品。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裴卿琰的解答行云流水。

忽然，他的笔顿住了——题目中某个条件与向漾曾经争论过的一个命题惊人地相似。那天向漾气得把书摔在地上，说数学家都是偏执狂，而裴卿琰只是默默捡起书，擦干净递回去。

"还有三十分钟。"监考老师宣布。

裴卿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当下。

他快速写完最后几步证明，检查了一遍所有答案。

完美，就像他一直以来被要求的那样。

交卷铃响起时，韩媛立刻转过身："最后那道题你是怎么做的？我完全没思路。""分类讨论。"裴卿琰简短地回答，开始收拾笔袋。

"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韩媛撇撇嘴，却不见多少沮丧，"诶，下午还有实验考试，一起吃午饭吗？学校后门有家不错的——""我有约了。"裴卿琰打断她，将笔袋塞进背包。这个谎说得太顺手，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走出考场，热浪扑面而来。裴卿琰站在槐树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来自茳城的任何消息。

他点开通讯录，停在"向漾"的名字上，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

"在等电话？"唐颖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捧着两杯奶茶。

"给你。"她递过一杯，"原味，不加糖。我观察过了，你只喝这个。"裴卿琰没接："谢谢，不用。""怕我下毒啊？"唐颖笑了，眼角的小痣跟着动了动，"放心，我没韩媛那么执着。只是觉得"她顿了顿，"你看起来挺孤单的。"孤单？裴卿琰在心里重复这个词。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追逐却从不回应，习惯了把向漾的名字在唇齿间咀嚼千万遍却从不宣之于口。

这算孤单吗？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卿琰低头一看，呼吸几乎停滞——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向漾"两个字。

"我接个电话。"他对唐颖说，快步走到槐树另一侧。

电话那头传来向漾特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考完了？""嗯。"裴卿琰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你怎么知道今天""江女士告诉我的。"向漾顿了顿，"那个题难吗？"槐树的花瓣落在裴卿琰肩头，很轻，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向漾从来不过问他的竞赛，就像他从不过问向漾又逃了哪节课。

"最后一道，"裴卿琰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很像我们上次争论的那个命题。"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哦，那个啊。"向漾的语气突然变得疏远，"随便问问。挂了。"通话结束得突兀，就像他们之间大多数对话一样。

裴卿琰握着发烫的手机，突然注意到树干的裂缝里藏着一只蝉蜕——空荡荡的，像极了他此刻胸腔里的感觉。

"女朋友？"唐颖居然还站在原地，奶茶杯上凝满了水珠。

裴卿琰摇头："同学。""不像。"唐颖笑了笑，"你刚才的表情算了，不八卦了。"她将没送出去的奶茶丢进垃圾桶，"下午考试见。"裴卿琰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向漾最后那个"挂了"的语气。

他总是这样，在裴卿琰以为他们之间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联系时，毫不犹豫地切断它。

校园广播开始播放午餐通知，嘈杂的人声从各个考场涌出。

裴卿琰靠在槐树上，闭上眼睛。风裹挟着花香和远处食堂的味道，却怎么也带不来茳城的那一缕气息——那总是夹杂着向漾身上桅子花洗衣粉味道的气息。

他掏出笔袋里那支向漾忘在他这儿的圆珠笔，轻轻按了按。

笔尖冒出又缩回，像个欲言又止的秘密。

回到茳高的第一天，裴卿琰的手机在凌晨三点震动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竞赛结果出来了吗？我紧张得睡不着——韩媛」裴卿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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