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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珏奉上了另外一个木盒:“便是舅母不说也是有的。这是我从北边儿得的百年山参。”
李秋涟笑着对李月桦道:“瞅瞅,我不提他还不给。我这是沾了你的光了。”
李月桦眉眼一弯。
“外面天冷,赶紧回吧。”段文珏嘱咐李月桦,“这几日我再去看看舅母。”
李月桦微微颔首,转身上了车。
段文珏没有走,站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开。
李秋涟见李月桦上车后看着装了虫草的木盒沉默不语,拉过她的手安慰的轻拍:“前些日子虽然凶险,如今你母亲的病已经安稳多了,你不要太过于忧心。”
李月桦顺势轻轻靠在李秋涟的肩头:“姑母,这些日子幸好有你照顾母亲。”
“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李秋涟心里一片柔软,“都是自家人,我不顾她,谁顾她?”她心疼地看着李月桦,“就是累得你,当日以为你母亲不大好,大过年的,千里迢迢让你从昌邑赶回京城。”她叹息一声,“也幸好没有和你全说实话,要不路上枫儿病重耽误在驿站,还不得把你急疯了?”
李月桦呐呐道:“幸好二哥哥也平安无事。”
“佛祖保佑。他二人都平安无事,是我李家的福气。”李秋涟道,“你母亲病重,你四哥哥出了不少力。当日你父亲遍寻京城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幸好文珏求了他父亲,从南边请了一个擅长医治肺病的大夫,你母亲的病才得以好转。”
李月桦道:“我知道,我心里十分感激四哥哥。”
明眼人都知道段文珏十分倾心李月桦,李秋涟有心想要试探一下她的心意,话在嘴边转了几转又咽了下去,转而道:“过几日立春,我想着亲戚朋友聚一聚,在府里设下了春宴,你母亲身体不好,她在家里仔细养着,你要来。”
李月桦应道:“是。”
李秋涟问道:“我听闻这次枫儿的事情,那个顾家帮了大忙?”
“是呢。”李月桦道,“原是想着和顾家三叔一起上京,路上遇到了流匪,幸好顾家同行的镖师得力,这才护住了我们周全。二哥哥便是那时候受了寒发起了高热,顾家三叔留了四叔家的顾二在驿站照顾我和二哥哥,又连夜去附近的镇子请了大夫给二哥哥医治,这才救了他一命。”
李秋涟点点头道:“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大恩。既然受了他家这么大的恩惠,要想着回报才是。”
李月桦应道:“侄女知道,此事我已经告知了父亲。”
李秋涟道:“那顾仲堂升任了工部左侍郎,你去打听着,他家里人是否进了京,若是进京了,春日宴给那边下个帖子,莫要失了礼数。”
李月桦道:“劳烦姑母费心,我记着了。”
京城。
马车停在三条胡同口,卢管事早在门口候着,见状让小厮放下脚凳自己上前撩起了车帘,笑道:“二爷路上辛苦了。”
顾林书下了车,抬头打量着眼前房子的门脸。和同安的顾宅相比,眼前的顾宅显得毫不起眼,半丈宽的木门夹在左右灰墙中,简单的挑檐下挂着一个乌木门牌,上书顾府二字,没有红底描金,仅仅是阴刻描漆十分低调。
卢管事在前面引路,过了一进的院子就是后宅。二进院正北面是一排五间的正房套后罩房,左右各一排三间的厢房。正房前些日子顾仲阮居住过一段,眼下他赶回昌邑去准备沧州赴任的事,又空了下来。
顾林书被安顿在西厢房。
他草草进去打量了一番就出了房间,这一溜排的几间屋子和同安的霞蔚居也无法相提并论,让他提不起兴趣多看。卢管事跟在后面道:“老奴已经命厨房备下了二爷爱吃的蒸蜜藕和虾腐,二爷若是还有什么想用的知会一声,老奴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顾林书摇头道:“有劳卢管事了,这才初入京,我想出去看看京里的风土人情,晚膳不在府里用。你自用了罢。你且告诉我,这京里哪条街最热闹?都说京城繁华,我也去开开眼。”
卢管事笑道:“这京城中心是皇城,西城多权贵,北城多宗室,南面儿、东面儿多住的是寻常百姓。若要论热闹,贯穿京城南北的南水门大道最热闹,富商权贵若是要吃酒听曲多去那处。此外南城有马市、人市、集市,还有专门卖海市舶来品的商铺,二爷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去看看新鲜。”
顾林书带了林禄出门,也没有套马,慢慢顺着长街步行。
京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大和繁华,巍峨的城墙、可并排六辆马车同行的大道、鳞次栉比的房屋、高耸入云的宝塔和樊楼,让人目不暇接。同安城放眼望去只有长街一条街道,周围延伸都是低矮的民居,可是京城看过去,一栋楼接着一栋楼,起起伏伏如同连绵不绝的群山,望不到城的边际在哪里。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京城亮起了灯,整座城市如同掉落人间的繁星,璀璨了一方夜空。长街上空牵着绳,绳上垂下一串串透亮的红灯笼,将石板路面照得如同白昼,长街两旁的店铺里也点着各式各样的灯:门廊下的旋转八角灯笼、屋子里的描花羊皮落地竖灯、窗棂上小巧的兽状青铜镂空灯座、还有房顶上吊着的三层、五层宝塔吊灯,夜色没有淹没这座城市,反而让它如明珠般闪闪发光。
街上行走的人哪怕是普通的老百姓,也衣衫整齐不见补丁。穿的虽不是十分名贵的料子,也不见同安百姓常穿的粗布衣衫。若是富贵人家更是锦衣华服,名贵的锦缎映着灯光,其上的金线银线流光溢彩,繁复的重工花纹绘制的花朵仿佛在盛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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