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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在她烧得昏沉的脑子里疯狂滋长。
她睡不好,那大家都别想睡!
于是,这一整个漫长的后半夜。
沈余芯就抱着自己被子尚且还干着的那一头,把自己裹成一团,蜷缩在冰冷的炕角。
然后,她就开始了。
“呜……呜呜……”
“嘤……好冷……我好难受……”
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如同魔音灌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果然,这一招比什么都管用。
原本已经快要睡着的其他女知青,全都被她这要死不活的声音给搅得心烦意乱。
刚开始还有人忍着。
可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受不了了。
黑暗中,一个女知青猛地坐起身,冲着沈余芯的方向骂道:“你有病吧!还让不让人睡了?!”
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响起:“就是!要死就出去死,别在屋里嚎!”
沈余芯的哭声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大,也更委屈了。
“大半夜的,哭丧呢你!”
“闭嘴!再他妈出声老娘起来撕了你的嘴!”
李莉那暴躁的声音也从张月梅的被窝里传了出来,充满了杀气。
然而,辱骂并没有让沈余芯停止,反而让她找到了新的武器。
毒誓
她不嚎了,改成了小声的、持续不断的“嘤嘤嘤”。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只苍蝇,执着地在你耳边盘旋,赶不走,打不掉,让人抓狂。
这一夜,桐花村的女知青点,注定无人好眠。
那恼人的“嘤嘤”声,像一把钝刀子,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来回拉锯。
终于,连屋里公认脾气最好的王晓梅都忍无可忍了。
她“嚯”地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动作大得让身边的铺盖都发出了“哗啦”的响声。
黑暗中,她那向来温和的声音此刻却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沈余芯!你有完没完!”
“你要哭就滚出去哭!院子里地方大得很!”
“哭了大半夜了你还在哭哭哭,你是哭丧呢还是招魂呢!”
王晓梅这一爆发,就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屋里其他被吵得头昏脑涨的女知青,也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就是!要作死去外面作,别在屋里害人!”
“真他妈晦气!大半夜听你在这儿嚎!”
“再哭我们把你扔出去!”
斥责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炕角那个蜷缩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幽幽地从张月梅的被窝里飘了出来。
是李莉。
“都别吵了。”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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