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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下去,那些闻风而动的贺家、王家,甚至那些惯会伏低做小的寒门,怕是连国师府的门槛都要踏平了。
祈桉身边,从不会缺人效力。
他谢藏十数年经营才挣来的位置,绝不能因为一时昏聩就拱手让人!
“回府!”谢藏哑声对候在马车旁的心腹亲卫谢七下令,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笔墨印信来!快!”
回到谢府书房,挥退所有下人。
浓墨在雪浪宣上洇开,谢藏提笔,手腕竟有些发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沉的决断。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
最后一笔落下,力竭般将笔掷开。谢藏拿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薄薄名册——说是只为自保探听些风声,但也坐实了“窥伺宫闱”的罪名。
他将奏疏与名册仔细封入密匣,钤上私印。
“谢七!”他声音嘶哑,“速将此密匣,亲手送至国师府时错大人处。就说…是战事密报,不必多言,送了便回。”
谢七接过密匣,触手冰凉沉重,肃然领命而去。
谢藏颓然坐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书案,胸口的伤又隐隐作痛。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裁撤眼线,自请削权,切割立场,是消除祈桉心头最大隐患的政治表态。
但裂痕已生,单靠一纸请罪书,远不足以挽回。
接下来的几日,谢藏再未踏入国师府方圆一里。
他称病闭门谢客,却每日雷打不动,将经由谢家渠道、由北境心腹快马送来的军情邸报,挑出最紧要、最真实、不涉任何谢家私利的部分,誊抄一份,由谢七送至国师府门房。
没有附言,没有求见,只有封皮上冷冰冰的“北境军情简报”几个字。
他在赌。赌祈桉虽厌弃他,却绝不会忽略真正关乎社稷安危的信息。
赌自己这份“公事公办”、不再纠缠的沉默姿态,能让祈桉看到他的悔悟和仅存的价值——他谢藏,至少在北境军务、制衡朝野等事上,尚有可用之处。
府邸内一片死寂。谢藏不再召人,只是在谢星瑶来时听听琴说说话,或是强撑着在院中缓缓踱步。
眉宇间那股风流意气被沉郁取代,整个人沉寂得像一口古井。
“哥哥…”谢星瑶捧着药碗进来,看着兄长日渐消瘦却沉静许多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
她放下药碗,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精巧的食盒,“我亲手做了些食物,想着国师大人救过哥哥,我们总该道声谢。”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忐忑,“我能送去国师府吗?只说是我的心意,不提别的。”
谢藏猛地转头看向妹妹。星瑶眼中一片澄澈,只有单纯的感恩和对他身体的担忧,全无半分算计。
他心头一热,又涌起无限酸楚。祈桉…会厌恶这种刻意的接近吗?
但星瑶不同,她心思纯净,祈桉对她尚可。
这或许是…一丝转机?一个不涉及利益交换、纯粹由情感纽带悄然破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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